大武朝,青山县。
赤尾河畔,一身烂泥的陈长帆狼狈从芦苇荡里爬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啐出几口烂泥,终于意识到自己穿越的事实。
上一世当了一辈子牛马,终于在六十大寿那天猝死在工位上。
醒来后发现自己还不如牛马。
饥荒年,饿殍无数。
而大武朝国力衰微,却是连一笔赈灾粮也发不出,甚至赋税还一年比一年重。
听说北边的百姓们都饿疯了,漫山遍野的刨食吃。
青山县本地物资还算充裕,可也有挨饿受冻的人家。
就比如原主这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放着家里忍饥挨饿的妻女不管,反而跟几个狐朋狗友天天跑去赤尾河钓鱼。
赤尾河河水湍急,本不适合垂钓。
可这河里却独有一种名为“赤尾”的河鱼鲜美无比,是酒楼里的抢手货。
而原主正是钓上了一尾赤尾,却被人起了贪心抢走。
原主更是在争抢当中被人推进泥塘里,活活溺死了。
想到这里,陈长帆就不免一阵心疼。
……
才到家门。
就听见婆婆张氏那破锣般的嗓音,沈翠云立刻害怕地浑身直发抖。
“二郎那一家子都死哪去了?这都快晌午了,沈翠云那个贱胚子还不滚回来做饭,是想饿死老娘吗?”
然后就听见大哥陈长青的声音,“二郎昨天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大哥这语气,陈长帆没听出半点关心,反倒是听出了些许的幸灾乐祸。
都说亲兄弟上辈子是仇人,古往今来有多少亲兄弟因为分家而打得不可开交。
如果二郎真死在外面了,那老陈家这些家当不就全都是他的了吗?
院墙不高,两人的对话陈长帆跟沈翠云在墙外听得清清楚楚。
本以为自己的便宜老娘会担心一下自己,可谁知老太婆下一句话直接让陈长帆破了防。
“那个不成器的混账,死在外面了才好,正好把沈翠云那只瘟鸡跟那个小贱种也撵出去,能省不少粮食呢!”
“娘,沈氏留下当牛做马,那个小贱种干脆卖了换粮......”
砰的一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人影闯了进来,抬起拳头狠狠砸在陈大郎脸上!
陈长帆怒不可遏,一拳接着一拳砸出,“狗东西还编排我媳妇,还想卖我的崽!我锤不死你!”
“哎呦!我滴娘!”
……
“这三里五村的哪有大夫啊?县城里倒是有,可来回路上就要一天时间......”
说着说着,沈翠云就伤心地哭了起来,她也知道应该找大夫。
可是这饥荒年里,请个大夫比请神还难。
正说着,怀里的落落又开始轻微抽搐起来,沈翠云哭得更大声了:
“落落,都怪娘不好,娘不该把你生下来,让你来这人世间遭这样的罪......”
没有大夫,也没有药......
陈长帆怔愣在原地,有一种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的无力感。
【河中赤尾,或可治病】
或许是福至心灵,原主的记忆忽然浮现在心头。
陈长帆激动地站起身子,“对了!赤尾鱼不仅美味,还有治病的功效,感冒发烧这种小毛病应该能治!”
相较于自家男人的激动,沈翠云却是一片心灰意冷。
赤尾能祛病,她能不知道吗?
可那鱼,能是说钓就钓上来的吗?
没有理会自家媳妇的质疑,陈长帆此时的心神全都在沟通系统上。
印象中那个系统面板好像提示过自己,是否灌注奇遇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