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大姑娘已经被关五天了,二少爷又严令厉喝不让送任何吃食过去,怕是这几日连水都喝不到一口,你说她会不会已经被活活饿死了?”
“饿死了也活该,还不是自作孽,若不是她嫉妒心切,在春日宴上将二姑娘推落水中,也就不会被二少爷罚在柴房思过了。”
“也是,真不知道老爷一家这么心善的人,怎么能生出来这么个黑心肠,要我说当初把二姑娘当亲生女儿养就够了,何必将她认回来徒增烦忧。”
“......”
昏暗逼仄的房间内。
一个约摸着十五、六岁的少女紧闭着双目,蜷缩在墙角的堆放的干柴上。
她面色惨白,唇瓣干裂,发丝凌乱的黏在脸上,身上套着的宽大衣裙仍清晰可见干枯的血迹。
纵然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心也深深蹙紧,瘦可见骨的身体时不时的颤动几下,口中呢喃声不断,似是梦到了极其可怖的事情。
“不!”
倏地,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上泛起一层冷汗,清澈澄明的眸中满是惊惧,逐渐又被迷茫所替代。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被兄长们取尽心头血后,打断双腿弃于骊山,遭野兽啃咬吞食,连个全尸都未剩下。
她的手掌下意识的抚上断骨处,想象中的痛感却并未袭来。
姜思瑶一怔,随即紧张无措双手并用的掀开了裙摆,在看见那光滑无痕的小腿时,眸中满是错愕。
在抬眸,视线迟缓的扫过四周。
……
姜宁儿得到消息赶来时,恰好将姜思瑶的狼狈尽收眼底,唇角不由得扬起似有似无的笑意,但转瞬,她便垂下眼睫,一步三咳的焦急走来。
姜幕安见她来了,收回落在姜思瑶身上不忍的视线。
“宁儿,我不是和你说了,会让害你的人亲自到你床边谢罪,你的病还未好,何苦自己折腾一趟。”
他伸手想去扶她,却落了空。
姜宁儿仰起一张白皙娇嫩的小脸,鼓起脸颊,不满的撅起了嘴,“二哥,我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已经没事了,你何必要在为难姐姐,而且她为了救我跳下水中被利石所伤,这些日子未必比我好受。”
“伤?”
姜幕安扫了一眼姜思瑶,果真在她的衣裙上看到早已干涸的血迹,他脸色一变,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几日他光顾着照顾宁儿,竟全然忘了那日姜思瑶也落了水。
若是爹娘回来知道此事,定要恼他有所偏颇了。
他拧起眉头,语气生冷,“你既然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姜思瑶看着他,突然讥讽的笑了,“何必假惺惺,究竟是我没有说,还是你一颗心都扑在别人身上,根本不在意我说了什么?”
被戳中心思,姜幕安神色微变,那点关忧顿时荡然无存,“牙尖嘴利,真是多余担心你,也是,你修了那些鬼鬼神神的术法,怎么会轻易出事。”
“宁儿,你就是太善良,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你还想着替她求情,可惜,别人压根就不领情。”
和姜宁儿说话时,他语气不由得柔软下来。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会伤了姐姐的心的”,姜宁儿的表情更恼了,急的跺脚,险些都要落下泪来,但眸底却泛起得意之色。
……
姜幕安脸色铁青,几个字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你威胁我?”
姜思瑶讥讽的笑了,毫不客气回怼,“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二哥不也是把我关在柴房,以性命来威逼我道歉的吗?”
“你!”
姜幕安脸色又青又紫,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出反驳的话,心里堵得紧,在看向旁边一脸柔弱的宁儿,双目仿佛要喷出火来,“宁儿绝对不会说谎,更何况,我已经派人调查过,结果都是......”
姜思瑶没有丝毫犹豫的打断他,“你若是聪明一点,就不该派府上的人去调查。”
下人们最擅长察言观色,她一向不受宠,又会有几个人向着她说话?
就算是有心为她证明的,恐怕是也早就被姜宁儿打点好了。
姜幕安面色一沉,眉头紧蹙,似是在思考姜思瑶这句话的可信程度。
姜宁儿手缓缓收紧,神色凝滞,看向姜思瑶的目光里多了一份探究。
她为了在姜思瑶回来后仍能坐稳自己的位置,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每日都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姜思瑶在面对兄长们的时候,一向都是卑躬屈膝,逆来顺受,从来都没有过半点的反抗之意。
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没由来的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
她咬着嘴唇,泪水不要钱的往下掉,“姐姐的意思是我买通府中的人,故意诬陷你了?”
她生的本就美丽,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好不脆弱,惹人怜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