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86年,区卫生所。
余冬青在剧烈的腹痛中醒来,她脸色苍白,嘴唇干涸没有一丝血色。
“醒了?”
齐致远见她醒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我明明跟你说过很多次,赵筱苒只是我的学妹跟同事,你为什么还要到我单位去闹?你是不是故意要毁了筱苒的名声?”
“而且你还动手伤人,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齐致远眼里的失望刺伤了她,余冬青只觉得浑身上下由内而外地痛。
她想要辩解,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齐致远以为她心虚,愤怒扔下一句:“别装死装活的,等你好了,立刻到单位公开给她道歉!”
齐致远走后不久,卫生所的护士又进来了:“余冬青,你刚流产,这段时间要注意保暖和营养,好好休息,三天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病床上的余冬青如遭雷劈,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流产?”
她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护士看了于心不忍,柔声安慰她:“没事的,你还年轻,以后再要就是了,好在孩子还小,对身体的伤害不是很大......”
后面的话余冬青已经听不清了,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她期盼了四年的孩子,才三个月,就失去了来到世上的机会......
护士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悄然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她。
赵筱苒膝盖受伤,隔壁病房传来齐致远急切的声音:“护士,你快来看看筱苒怎么了,她膝盖上的伤口怎么还在流血!”
……
2
从营业厅打完电话出来,余冬青裹紧了身上衣服,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家。
路过国营饭店时,
她远远地就看到丈夫齐致远,正在陪同事赵筱苒吃着大鱼大肉,
自嘲的笑了笑,余冬青到家已是正午,
她看着灶台上两个冷掉的馒头,平时倒杯热水就凑合了,
但今天余冬青打了两个鸡蛋,又给自己冲了一杯红糖水。
正独自吃着,齐致远突然进来了,他语气生硬:“今天单位聚餐,我给你打包了些菜。”
他打开手里的保温饭盒,里面是一些白菜和豆腐,
余冬青突然就想起刚刚齐致远给赵筱苒夹的肉片,还有桌上摆着的可口可乐,她嘴角忍不住勾起讽刺的笑。
余冬青推开饭盒,淡淡开口:“不用了,我已经够吃了。”
齐致远重重放下手里的饭盒:“余冬青!你真是得寸进尺,筱苒怕影响我们的关系,还特意提醒我给你打包饭菜,你这是什么态度!”
“前几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看看你这不可理喻的样子!”
她前脚刚路过饭店回来,后脚赵筱苒就让齐致远给她打包饭菜,
看着饭盒里没有一点油水的白菜豆腐,余冬青冷笑着开口:“我是不可理喻,你也不用在这惺惺作态了!”
……
3
那场高考过去四年了,以往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因着准考证的事情,齐致远终于被她打动,松口答应娶她:“冬青你放心,你是因为我才缺考的,我会对你的人生负责!”
那时家里人轮流给她打电话劝她慎重,错过今年,明年再考就是了。
可她铁了心要嫁给齐致远,赶着齐致远上学前,两人摆了酒,成就了事实婚姻,
她又托姑姑在这里给她找了工作,从此一心一意等齐致远回来。
每月的工资,她都把大头汇给齐致远,剩下一小部分自己紧巴巴过日子,这才养成了节俭的习惯。
她日盼夜盼,终于等到齐致远大学毕业,今年夏天,他被分配回户籍地的工厂当研究员,两人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
可一个月前,赵筱苒来了,她一来便公然出现在齐致远左右,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齐致远大学同学,如今跟齐致远是厂里唯二的大学生。
户籍地不在此处的赵筱苒会调过来本就值得品味,何况两人的关系还非同寻常,
任凭齐致远有再多冠冕堂皇的借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猫腻。
余冬青不傻,她只是不愿放弃这段感情。
她是京城本地人,但爷爷和爸爸妈妈全部扎根敦煌,她也是在敦煌沙地里长大的。
十五岁中考完姑姑邀请她来小住,她便迷上了胡同里长得最俊的齐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