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没有过过好日子。
唯一的一点快乐,都是他盛明觉的。
他不爱她,她知道,可只要他好好的,她便足够了。
容月曾说,这一世不会有人比她更爱盛明觉。
彼时他不信,可等到他信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
更声鼓远,月华成霜,漫过一座座乌青瓦檐覆满的红墙。
容月轻车熟路地来到宫中最为偏僻的梧桐殿外,发现里面烛火通明,传来一阵阵的嘲笑吵闹声。
她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梨花酥,快步的走了过去。
“盛明觉,你区区一个盛国质子,居然敢偷东西,怕不是活腻了?”
却见盛明觉被几个侍卫压在地上,他浑身上下都狼狈不堪,可那双黑眸却像狼一样危险。
容月心中一惊,奔上前用身子紧紧护住了盛明觉。
“你们别打明觉哥哥!”
她身材瘦小,实实在在挨了几拳,疼得她额间冷汗直冒,也愣是没让开。
侍卫本来一惊,看清是她,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皇上都不承认的小贱婢,也敢指使我们!”
……
冷宫内。
容月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老太监尖细的嗓子丝丝的刺入她的心。
“九公主容月,慧灵毓秀,特与盛国五皇子盛明觉赐婚,愿成佳偶,结两国秦晋之好。”
明明是赐婚,可容月却越听脸色越苍白。
她只是一个从未被承认的冷宫公主,怎能配得上天下最好的明觉哥哥。
这时,老太监轻蔑的扫视了一眼容月:“九公主,即日起便去尚礼阁学学规矩吧,好歹学个人样出来。”
容月咬着唇,双手颤抖的接过圣旨。
另一边,盛明觉听完宣旨太监的话,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半晌,才起身接旨。
尚礼阁。
容月怯怯的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这是她第一次踏入如此宽敞明亮的地方,
其他的公主们个个锦衣玉饰,只有她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连宫女都不如。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她。那些充斥着嘲讽,不屑的眼神她本来应该习惯,可不知为何今天却格外难受。
或许是因为,她本该和这些公主们一样尊贵。可实际上,她从出生那一刻就要学会拼命活下去。
她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只能用尽心力去听先生的话和书上的字对应。
……
容月急忙上前扶起母亲,惊慌的问:“娘,你怎么了?”
林氏勉力睁开眼睛,看见了慌乱无措的女儿。
她强咽下口里的咸腥,挤出一个笑容:“月儿别怕,娘没事。”
容月咬着牙,吃力的将林氏扶到床上躺下,她紧紧抓着林氏的手,因为害怕而全身发抖。
容月颤抖着用袖子擦净林氏唇边的猩红:“娘,你等我,我去找嬷嬷要些药。”
林氏脸上满是疲惫,轻轻摇了摇头,不肯让她去。
她怎么能忍心女儿为了她再去自取其辱。
容月含着泪没有说话,等林氏闭上眼睛睡过去后,她才小心地替林氏掖好被子,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门。
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在这深宫红墙之中,像是一棵杂草,风一吹便能压倒她的脊梁。
容月敲开管事嬷嬷的房门,跪倒在她跟前。
她抓着嬷嬷的裤脚哀求:“嬷嬷,我求您了,我娘病的很严重,求您给她找个大夫吧,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您!”
管事嬷嬷却轻蔑冷笑一声,一脚踢开她:“这宫里一年到头要死多少人,你娘算个什么东西?死了不就死了,别来找我晦气!”
说完,门就被狠狠关上。
容月趴在地上,绝望像一张大网笼罩在她头顶,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无底的深宫,除了母亲,她没有任何的亲人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