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枉你天生仙骨,竟生了嗔心引出妖物,伤你师妹根基,险些害了她性命!”
她没有!
林知拼命摇着头,却因极重的伤势再难辩解半分。
明明是小师妹引她入妖兽洞穴,是小师妹欲毁她仙骨废她修为!
为何无人信她!
林知张了张嘴,急切地望向四周,似是将溺水之人寻求最后的浮木。
入目的,却尽是师兄弟们脸上的失望与怨恨。
她为宗门付出所有,可到如今关头,竟无一人信她!
师尊眉目清冷,毫不犹豫的将匕首刺入她的身体,带走心脏最后的温度。
“你师妹被你残害至此,便用你这根千年难遇的仙骨偿还吧!它在你体内也是珠碧蒙尘,白白被浪费了。”
刀刃毫不怜惜,在体内横冲直撞,剜肉割骨,痛得她红了眼,失了神。
仙骨被剥离,林知的视线逐渐模糊,记忆中的脸却愈发清晰。
师尊不再冰冷淡漠,满脸宠溺地冲着幼时的她招手。“阿知小馋虫,这里有你最爱的梨子酥。”
长大后,大师兄牵起她的手,郑重允诺:“我这一生唯你一人,生死不弃。”
再后来,小师妹拜师入门,古灵精怪,天真烂漫,笑着夺去了她的所有。
……
“宗门比试,你们被人暗算无处伸冤,跪在我洞府外求我帮助。是我一天一夜未曾合眼,为你们四处奔波寻求实证,还你们公道,亦保住了你们内门弟子的身份。”
两人听她这般说,面上却无半分感激,哂笑道:“你作为紫徽真人的弟子,此事难道不该是你应尽的职责?如今挟恩图报,竟也妄想让我们尊你敬你?”
话落,他狠狠抬脚踹去,这一脚如泄愤般几乎用尽他全身的力气。林知摔落在地,雨点般密集的拳头落在她身上各处。
难以忍受的痛楚充斥心间,早已盖过身上的伤痛。林知眨了眨充血胀红的双眼,却发觉自己竟已流不下一滴泪水,随着艰难的呼吸,心脏慢慢变得麻木,最终归为一片死寂。
低低的笑声从她口中传出。林知望着头顶被雾气所蒙住的皎月,眼底一片荒凉。
她曾经为宗门所做的一切无人在意,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她的付出,如今一朝“犯错”,每个人都希望她去死。
可笑!可悲!
鲜血浸透她的衣衫,心中的恨意却愈发汹涌,直至到达从未有过的顶点。深可见骨的伤口中,那骨头却是发出莹莹的光亮,开始散发出强悍的气息。
林知咬牙,迎着拳头站起了身,两人顿时愣在原地。便见本应真气全无的林知瞬间聚起了力,狠狠击上他们的胸膛。
血雾飘散在半空,两人惊恐的表情定格在了脸上,顿时失去了意识。
林知望着掌心聚集的仙骨之力,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竟想不到,她沉寂多年的其他仙骨竟在此时有了觉醒的迹象,再次救她于水火之间。
她并未彻底伤了他们性命,修为却是全废。从此后,她要他们如自己口中所言的蛆虫般活着,苟延残喘,仰人鼻息!
林知未再回头望,抬头向前走去,伸手将挂在发丝中的烂叶摘下。
身怀仙骨,她又怎可能是个废物?
不过是为了保护大师兄那可怜的自尊心,藏了拙。
……
“她用不上的。”
顾闻朝她笑笑,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她多年来灵力不进反退,蠢笨如猪,怎比得上小师妹半分?”
苏念被逗得咯咯笑了起来,嗔道:“这话若是被师姐听了去,岂不惹恼了她?”
剩下的话林知没有再听。她站在院中,掌心寸寸收紧,这便是她爱慕多年,甘愿将一颗心全部奉出的人。
竟不想,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的计谋!
恨意升至顶点,只剩下细密的麻木与疲累。
她站在院中,朗声朝屋内道:“大师兄当真好计谋,林知佩服。”
屋内的交谈声顿时停了,静谧片刻后才响起苏念心虚的问询:“师兄,怎么办......”
“阿念有罪,竟也忘了让人接回还昏迷在凌霄峰的林师姐。她伤重又淋了一夜的雨,定要怪罪阿念了。”
顾闻却毫无被人撞破的尴尬,他望着面前耷拉着脑袋,泪水盈盈亦不掩娇俏的少女,心软得一塌糊涂。出言轻声安慰道:“无妨,你师姐不会生气的,这本也不是你的错。”
“她如此还强撑着来见我,还不是对我死心塌地?如今宗门内她所能依靠的人也只有我了,被她听见我们的交谈又有何妨?”
说罢,他好像要当面印证一般,扬声对院中的林知道:“今日之事我自会向你解释,茶凉了,你去给我......”
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巨响打断。屋内相拥的两人顿时一惊,望着脚下的大石头怔愣一瞬。抬头,入目的便是摇摇欲坠破有大洞的木门,与林知那张冷笑着的脸。
顾闻浑身僵硬,膝上伤口已涌出鲜血,他破了音怒吼:“你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