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怜的儿,嫁给宦官冲喜,也总比死了强啊!你为啥这么想不开跳湖自杀,你让娘一个人怎么活啊!”
苏莫离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个妇人悲痛欲绝的哭声。
什么!宦官,冲喜?难道她……穿越了?
想到这里,她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激动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拉住妇人的手:“你……你说什么,我要嫁给宦官冲喜?”
眼前的妇人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五官秀美,气质温婉,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有着一副绝色姿容,可惜如今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和沧桑。
她身上穿着一件极其素雅的藕色古装长裙,质地极好,却早已洗得发白。
苏莫离这才确定自己是真的穿越了,而眼前这位就是原主的娘亲。
原本还在掩面痛哭的温婉如见她突然诈尸,先是吓得双眼圆睁,紧接着欣喜若狂地扑过来抱紧她:“离儿,你……你没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大概是怕她再想不开寻死,激动过后,温婉如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道:“你就听娘一句劝,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瑾王如今虽然身中剧毒、昏迷不醒,但曾经也是权倾朝野的大人物,还是临月国唯一的异姓王爷,人人都尊称他为九千岁。也许我们家离儿运气好,一嫁过去他就醒了呢……”
这段话信息量很大,苏莫离迅速在脑子里划了重点——这个男人是个牛逼哄哄的宦官,凭着残缺之躯都能当上王爷!九千岁,可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般尊贵吗?
最重要的是,他还昏迷不醒!简直太赞了,妥妥的双保险,她不用担心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若是他久治不愈、撒手归西了,她还可以得到一大笔分手费!拿着这笔钱,找什么样的小白脸没有?
不知道原主为啥要想不开,反正苏莫离是有点想嫁的,只不过她还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娘,那你知道他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双亲可还健在?”
温婉如叹了一口气:“据说九千岁是个孤儿,早年父母双亡,也没有血亲旁支……”
苏莫离一听这话,眼睛立刻更亮了:“娘,你不用担心,我嫁我嫁!那……娶亲的日子定了没,还要等多久啊?”
……
温婉如很快就去厨房拿了点稀粥馒头,苏莫离一边一边吃问了她一些家里的情况。
这才了解到她的生父苏盛是柳州县令,家境还算殷实。
温婉如是苏盛的正妻,当年苏盛娶她的时候还是个穷小子,全靠温婉娘家人的帮衬才踏上仕途。
可男人有权就变坏,没过几年苏盛新娶了偏房王瑶,从此温婉如这个正房受尽冷落,在家里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最后,她们母女俩被迫搬到整个苏府里最破败的院落,吃穿用度也都是最差的。
母女俩正说着话,外面的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隐约还有说话的声音。
温婉如的神色有些凝重:“是你父亲和王姨娘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一行人就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苏盛身穿藏蓝色官服,头上戴着乌纱帽,手中拿着把折扇。他的五官还算端正,只是常年纵情声色犬马,加上年纪大了有些发福,看起来略显油腻。
看到苏莫离坐在床上,苏盛立刻走了过来,板起脸训斥道:“你都十五岁了,怎么还这么意气用事?就算摄政王如今昏迷不醒,但手下和势力还在,我们得罪得起吗!你倒好,死了一了百了,有没有想过我们整个苏府的人都要被你牵连?我告诉你,摄政王能看得上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苏莫离对他这种卖女求荣的态度很不满,刚想顶嘴,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摄政王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
她身在柳州,离京城虽然不远,但也有一段距离。她的父亲苏盛只是个七品芝麻官,在朝堂上对他起不到任何帮助。如果只是冲喜而已,京城有的是美女,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
“老爷息怒,刚才离儿已经想通了,她愿意嫁过去的。只是现在她才刚醒过来,身子还很虚弱,您就少说两句……”温婉如见丈夫根本不关心女儿的身体,只关心他们苏家的利益,不由得有些心寒。
苏盛瞥了她一眼,怒道:“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
……
一行人走了之后,温婉跑去厨房烧水,说是让苏莫离去洗个澡,顺便洗掉一身晦气。
苏莫离刚泡进水里,就发现自己肩膀处有点痛。
仔细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那上面竟然有一个极小的圆形伤口。伤口已经愈合了,但疤痕还是鲜红色的,明显刚刚才愈合没多久。
她不由得有些纳闷,自己不过是跳湖自杀而已,为什么肩膀上会有一个这样的伤口?
难道是有人想要先杀了她,再把她丢进湖里,造成她自杀的假象?
可是不对,这个伤口这么小,根本不可能致命,倒有点像是抽血之后留下的针眼……
苏莫离越想越奇怪,自己的血能有什么用处?
……
摄政王府。
“摄政王南解药的血引,已经拿到了。”一个黑衣侍卫推门而入,一身风尘仆仆。
此人是摄政王南宫瑾的贴身侍卫——夜修,人如其名,身如修竹,气质冰冷。
而此刻,昏迷不醒的南宫瑾正躺在屋内中央的一张黄梨木雕花大床上。
他身穿一身墨蓝色绸缎蟒袍,衣襟和袖口边缘用金丝线缝制着云纹图案,更显得尊贵无上。
乌黑的长发如绸缎一般垂落在枕边,泛着莹莹光泽,衬得他如玉一般的脸略显苍白。
英挺的浓眉,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菲薄的唇,每一处线条都像是雕刻出来的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