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晚闷热潮湿,一个胖墩墩的小身板儿窝在一米高的芦苇丛里,悄咪咪的把露出去的裙摆扯回身边。
林欢屏住气息,圆溜溜的大眼睛透过层层的芦苇叶往外望。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几个姑娘的声音。
“她跑到哪儿去了?”
“长得这么胖,没想到跑的还挺快的。”
“赶紧找到她带回去,一会儿若是让她找到别人告状就不好了。”
“你怕什么,她一个罪臣之女,谁会搭理她。”
林欢缩在那儿,听着她们嘴里的话,眼中绪着泪花,心里面顿时被委屈填满了。
她才不是什么罪臣之女,她一家都是忠臣,她父王也绝不会谋害皇帝。
脚步声逐渐靠近,林欢绷紧了身体,紧张的捏皱了衣角。
“我看到她了!她就在那里藏着呢!”
伴随着一道娇蛮的女声,林欢心头一紧,一下子站起来提着裙子就往前冲,冷风如同刀尖一般刮得脸生疼。
“站住!不许跑!”
“你们愣着做什么?快追啊!”
今日是令渊侯府的世子十七岁生辰宴,很多人都在侯府里赴宴。
……
皇帝当即定音,“好,既然爱卿这么说了,那朕便依了爱卿的意思。”
林欢别无他法,知道此事已然定下来,便深呼吸了一口气,俯下头谢恩,“臣女遵旨。”
“此事你们的女儿也有失德行,明日起就去潭音寺跟着李太妃祈福一月,至于你们便罚俸三月吧。”
“臣遵旨。”
“臣女遵旨。”
两排人齐齐磕头领旨后,皇帝疲倦的摆摆手,“今夜闹得也够久了,都回去吧。朕也乏了,回宫。”
“恭送陛下。”
皇帝走后,其他人也纷纷离开了,唯有秦翰还踟蹰在那里,“欢欢,你还跟我回去吗?”
林欢摇着头,抿唇向他行了礼,“林欢多谢秦叔叔这些天的照顾,只是我不能同你回去了。”
“欢欢......”
秦翰还准备说些什么,一旁立着的令渊侯不耐的打断他,“秦兄,很晚了,早些回去吧。来人,送秦尚书。”
很快,外面就来了两个家丁,恭敬的请秦翰出去了。
林欢呼了口气,转身对着令渊侯郑重跪下,声音清亮,“林欢多谢侯爷相救。”
她能看出令渊侯在保她,虽然不明白为何,但这声谢也该说。
“并非是我在救你——”令渊侯裴勋停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转而道:“无需多礼,快起来吧。”
……
丑时,黑夜里一片寂静。
云宜坐在门口,怀中抱着佩剑,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门被推开一道缝,云宜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以为是林欢有什么事,抬头却看见是裴弈。
“主子!”云宜很高兴,“您醒啦!”
裴弈不悦的瞪他一眼,“小声点儿。”
云宜立刻就懂了,“睡着了?还说要来照顾您,结果自己却睡着了。”
“行了。”裴弈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亮,压低了声音问他,“老头子在哪儿呢,带我过去。”
云宜挠了挠头,“主子您要找侯爷啊?可是这么晚了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他可睡不着。”裴弈哼笑了声,接着说,“别废话了,走吧。”
到了裴勋的东苑,问了家丁知道他的确没睡,正在书房里呢。
云宜远远看着书房里燃着的昏黄烛光,感叹道:“主子您可真厉害啊,侯爷竟然还真没睡。”
“嗯,在外面侯着。”
说罢,裴弈便推开门走了进去,裴勋正坐在案前拿着本古籍研读,听到动静后抬头看了一眼,“子息,你来了。”
裴弈走上前抽走他的书扔在桌上,眉眼间带着嫌弃,“装模作样什么呢,谁不知道您一看书就头晕啊。”
“裴子息!”裴勋没好气的瞪着他,声音中气十足,“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