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厅内,楚清音没有点烛火,静静坐在窗边绣着手中的鸳鸯戏水手帕,直到许久后将军府的大门被打开,楚千寒从门外走了进来。
视线落到她的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脸色就冷了下来。
“今日如烟感染风寒,你给我放那么多信号弹干什么?”
楚清音起身,却仍旧低着头沉默不语,她不回答,楚千寒也没有离开,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小声的开了口,“我那会儿有事找你。”
“什么事?你就好端端站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她的解释没能得到他的理解,反而让他的声音更冷了一些,“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如烟身子不适,今日我要全天陪着她,你故意这样是想干什么?楚清音,我说过你不要再对我抱有那种不伦的想法,我是你兄长,我们不可能!以后再这样,你就直接搬出将军府。”
话音落下,楚千寒就径直越过她走进了院子里。
楚清音仍旧坐在那里,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开口,
“阿兄,没有以后了。”
“因为,我已经死了。”
声音很小,早就已经离开的楚千寒并没有听见这句话,楚清音也没有在意,继续默默绣着手中的鸳鸯戏水手帕,却又忍不住想起了从前。
楚千寒其实不是她的嫡亲兄长,那年,她的爹娘跟随楚将军出征,在战场上双亡。
亲戚瓜分完她府所有府产,几相推脱之下,唯有她无人愿要。
那时,是楚千寒站了出来,宛若神明天降。
“我要!”
……
翌日楚清音起的很早,一早便出了门,去置办丧事需要用的东西。
她死得突然,死后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可楚千寒如今已经有了想娶之人,她只是一个累赘,不想让楚千寒再去处理这些,给他添麻烦。
楚清音去画了遗像,挖了坟,还给自己买了冥币和寿衣,办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回到府内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了谢如烟也在,正坐在大厅用茶。
“清音,你回来了。”
说完,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又好奇的问道,“你是去街上了吗,买的是什么呀?胭脂么?”
楚清音下意识将手上的冥币和寿衣往后挪了几分,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没什么,一些小玩意。”
而后直接回了屋子将东西都放好后才出来。
楚千寒回来的时候,发现将军府里没有他以为的争吵或是互不搭理,楚清音和谢如烟反而相处十分融洽。
见到这一幕,楚千寒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楚清音对自己的心思,少女的情绪总是直接写在脸上,从前的她绝对不可能像这样和谢如烟和睦相处,
用膳的时候,谢如烟仍旧热情非常,一直给楚清音夹着菜,
“清音,你来尝尝这个鱼,特别鲜嫩,我特意为你做的呢。”
看着碗中快要堆满的饭菜,楚清音有些迟疑,她如今虽然有实体,但到底早就已经成了死人,她与阎王做交易的时候,阎王也曾告诉过她,
这七天里,她虽可以留存在世间,却不能再吃人间的食物,也因此,她迟疑着,始终不曾吃下谢如烟夹来的菜。
见她不肯吃,楚千寒察觉到了谢如烟的尴尬,警告的看了一眼她。
……
说完,他就拉着楚清音又重新回到餐桌旁,将她按在椅子上坐好后,才回到了谢如烟的身边。
她抬头,先是看了楚千寒一眼,此刻,他正忙着安抚谢如烟,察觉她的视线,又回头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楚清音压下心中的苦涩,端起碗,强忍着痛意一口一口将碗中的饭吃完。
她低着头,泪水滴落在碗中,她夹起一口菜喂入口中,火烧一般的感觉就顺着喉咙一直往下,夹杂着泪水的湿咸,一时竟让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胃更痛,还是心更痛。
一顿饭就在楚清音的沉默和楚千寒谢如烟的亲密中终于吃完了,她刚刚放下碗筷,门外就传来了马车的声音。
“应该是我的东西到了。”一听到这声音,谢如烟就笑了起来,
她朝着门外跑去,楚千寒却转头看向了楚清音,“既然订了亲,如烟便是这将军府的女主人了,从今日起,如烟会搬进来一起住。”
他紧紧盯着她的表情,似乎想要看出一点破绽,就仿佛她下一刻就会吵闹不止不允许谢如烟住进来。
可哭过之后楚清音早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她平静的点点头,“知道了。”
见到她如此平静的反应,楚千寒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怪异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谢如烟却在这时走了过来。
“阿寒,我住哪间屋子?”
见她回来,楚千寒才收起了心底那一抹怪异,冰冷的眸色含了些许柔情,“我带你去看看,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谢如烟问了楚千寒的屋子在哪里之后,便直接朝着他屋子旁的一间走去。
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楚清音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连忙追了上去。
果不其然,她看见谢如烟走进了她的屋子,在环视了一周之后,就径直走向了衣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