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 一声,褚香菱感觉屁股被摔成了八瓣,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两条胳膊、两条腿就又被人拽起来拉扯着。
拉扯个没完没了,一个老婆子声音透着不耐烦道:“两个大男人扯不过瘸子和婆娘,窝囊废!!”
话音落下,褚香菱的头发被薅起来,拖行了好几步远。
“松手!!”褚香菱往回薅自己的头发,头皮被扯得麻酥酥的,屁股被磨得火辣辣的,好看的杏子眼,死死瞪着老太婆。
褚氏吓得大叫一声“娘啊”松了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突然起死回生的孙女,如看鬼魅。
扯着香菱的其他人也都松了手,一个年青妇人扑到身旁,一个劲儿的哭。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因为腿脚不灵便,晚到了一步。
妇人激动的拉着褚香菱的手道:“好闺女,你总算醒过来了......”
一阵模糊的记忆涌入脑海,褚香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与她同名的傻女身上。
眼前与她说话的,是傻子的娘亲江氏,身侧的小年轻,是傻子的哥哥褚夏,应该还有一个四岁的妹妹,不知道哪里去了。
江氏疼惜的摸着香菱的手背,眼里泛着泪花道:“醒了就好,娘马上给你找郎中。”
“找郎中?小贱人被人搞大了肚子,你想让全村人都知道戳脊梁骨?老娘可丢不起那个人!!”
褚氏对呆愣的几个人喊道:“都是死人吗?还不快趁着天黑把小贱人扔了!”
褚氏铁了心要扔掉孙女香菱,死了扔,活着也扔;怀孕了扔,不怀孕也要扔,怪只怪二房都是赔钱货,先是出个傻孙女,然后摔出来个瘸孙子,家里的存粮不多,能甩一个甩一个。
江氏“扑通”一声跪在了褚氏面前,苦苦哀求道:“娘,在高粱地那回,张仁没得着手,香菱肚子大了肯定不是怀孕,也许是、也许是吃得多、撑着了......”
……
香菱将大陶罐子里的水,全都浇在了身上,用打火石点燃了被子,披在身上。
门“咣”的被踹开,力量很大,撞得江氏眉骨破裂,流了一脸的血,晕过去了。
褚夏要拦截,被大伯褚时运,用一根胳膊粗的木棍打在了后脑勺儿上,也晕过去了。
褚家人要冲进屋里,一团大火球从屋里飞了出来,吓得褚家人忙退到院中。
“大火球”冲散褚家人,飞到柴火垛上,就着风势,迅速烧起,火星飞窜。
农家的柴禾垛堆在外面,上面没有遮挡,遇到起风天,就会一家失火、全村遭殃,所以就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一家失火,全村来救。
村人纷纷冲进院子,用水桶木盆抬水灭火。
褚氏气得直咬牙,眼睛在院子里寻摸着,想在村人前逮住小傻子。
一个黑黢黢的瘦小身影从柴火垛里爬出来,爬到褚氏跟前,一把抱住褚氏的大腿放声痛哭:“奶,不要烧死香菱!不要烧死香菱!唔唔唔......”
褚氏伸手薅香菱的头发,银光一闪,纳鞋底的锥子扎在了褚氏的小腿肚子上,疼得褚氏“嗷”一声,本能的抬脚,把香菱踹出去老远。
摔落的褚香菱哭得更加凄惨了,村民们纷纷聚拢过来。
江氏和褚夏也被香菱凄厉的哭叫声惊醒了,一个脸上流着血,一个后脑勺儿流着血就出来了。
江氏疼惜的抱着女儿,一脸悲愤的对褚氏道:“娘,就算是看在死去的时才面上,你也不能要了香菱的命啊!!”
村民们哗然!
褚家失火,原来不是天灾,而是褚氏人为纵火!目的是烧死傻孙女!儿媳妇和二孙子褚夏阻拦,都被打晕了!
……
“大哥,你别乱攀咬人!我没骗窝头,更没骗小傻子吃麻-果子。”三房的褚冬对褚春发火了。
实际上,他就是真正骗香菱吃麻-果子的人,原因和褚氏一样,看小傻子白占口粮不顺眼。
即使他不承认麻-果子的事,村民也断定了一个事实,大房和三房的三个堂兄,都曾骗过傻姑娘的口粮。
村人目光鄙夷的看着褚家三个半大小子,最大的褚春十九岁,最小的褚冬也十三岁了,都到了议亲的年纪,竟然为了一口吃食害堂妹!谁家有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香菱接收了原主的回忆,自然知道凶手是谁。
火烧柴火垛时,也是她故意把装麻-果子子的篮子露出来的。
褚香菱却不想把褚冬指认出来,让褚家三个未婚男青年,都担上一个谋害妹妹的嫌疑,她就不信哪家的女儿会愿意嫁过来。
牵涉到三个大孙子的名声,诸氏尴尬的打圆场道:“几个臭小子和堂妹开玩笑过火了,关起门来打一顿就行了,大家伙都散了吧......”
香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可不想这么虎头蛇头的收场,附在江氏耳边低声道:“娘,我不想死,咱分出去过吧。”
听了女儿的话,江氏像是有了主心骨,“扑通”一声跪在了褚里正面前,声泪俱下道:“里正,今日这事你也看见了,求您给做个主,让我们二房分出去单过吧。”
褚里正一脸为难道:“不是我不给你做主,而是你们娘三个,傻的傻,小的小,褚夏的腿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利索,分出去后咋顶门立户啊?”
江氏态度绝然道:“饿死总比被毒死强, 您若不给做主,我只能去县衙告状。”
褚里正和褚氏的脸色都变了。
褚氏担心的是她的钱。
县衙的门风是,只要有人告,他们就敢收监,不给够白花花的银子休想出大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