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妹妹已经在雨里跪了两个时辰了,她若真的想嫁我的未婚夫,那我便与她换嫁吧......”
安慕宁满眼通红,语气里满是委屈求全——不过都是装的。
今日,安若芙一反常态地要悔婚,安慕宁当即知道,安若芙也重生了。
“她就该在雨里好好清醒清醒!”安王龙颜不悦,将奏折一摔,“两国和亲岂是儿戏?!本就该她嫁祁国五皇子,她宁死不从,非要嫁太子,死活求来了和太子的婚事,你同意替她嫁五皇子以后,她又突然反悔,简直胡闹!”
安慕宁很想冷笑,还不都是你这个当父皇的惯的?
四年前安国战败于祁国,先是送皇子质留,又割让了十城。
可祁帝的胃口欲壑难填,这次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要安国嫡公主嫁与祁国不得势的五皇子。
做的还是侧妃,要和一位正妃、三名妾室抢一个男人。
如若不同意,就要出兵安国。
安帝愤懑不已,这明显就是找个理由想继续攻占安国啊!
可安国的大将军和大皇子都已战死沙场,他们实在经不起兵戎相向了,只能打落牙和血吞。
奈何嫡公主安若芙心高气傲,看不上不得势的五皇子,她要嫁只嫁太子,她要当未来的祁后!
她一边逼安慕宁替她嫁五皇子,一边兵行险着——
在祁国太子亲自带着使团抵达安国,要迎未来的五皇子侧妃回祁国时,胆大包天地在他中下药,制造了二人行过夫妻之实的假象!
这才求来了与祁国太子的婚事。
……
御前公公来传旨的时候,安慕宁正俯在案前练字。
“公主,何公公来了,传您接旨!”婢女秋荷急匆匆地来报。
安慕宁放下笔,“更衣。”
金簪入发,她梳着百花髻、换了身碧霞色的浮光锦裙,举手投足间尽显雍贵之气。
秋荷一时间看地恍了神,她家主子何时有了这般气场?
宛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后。
秋荷伸出胳膊,安慕宁轻轻将手搭上去,走出寝殿。
“有劳公公跑一趟了。”安慕宁巧笑嫣嫣。
“不打紧的。”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是祁国太子妃,往后更可能是祁国王后,御前伺候的何公公哪里能不给她薄面,“陛下说了,您站着接旨便是。”
“多谢陛下。”
“坤仪公主温文尔雅 、蕙质兰心,谈吐卓识、倾国倾城,朕着即嫁与祁国太子!钦此!”
安慕宁接旨:“坤仪谢主隆恩。”
而后她给秋荷使了个颜色,秋荷意会,将装着细软的荷包递给公公。
“多谢太子妃。”何公公笑盈盈地接下,“那老奴便退下了。”
送别公公后,秋荷喜上眉梢:“公主,陛下竟将您指婚给了祁国太子!您往后便是太子妃了,恭喜公主、贺喜公主啊!”
……
回到公主府,安慕宁吩咐底下的婢女给秋荷上药。
秋荷趴在床榻上,红着眼哽咽:“殿下,是秋荷无能,没能为您将事情办好,还害您亲自跑了趟尚服局......”
“无妨。”安慕宁在一边坐下,吩咐下人道:“父皇此前最爱我母妃做的刺梨鲜花糕,你且去采些梨来,我为父皇做些。”
这会儿秋荷也不顾疼了,大喜道:“殿下您想通了?”
殿下的性子是随了外祖父大将军的,虽然寡言,但性子犟。
这么多年来,殿下未曾讨好过陛下,也未曾和其他公主争过宠,今儿个竟转性了,要亲自为陛下做糕点。
安慕宁端起茶盏浅酌一口,芳香扑鼻、怡然自得。
她道:“为人处世,若是太硬,伤人;若是太软,伤己;故而要学会刚柔并济、张弛有度。讨好二字,是以前我所不屑的,现下却是能给我带来利益的最快捷径。”
这是她上一世学到的。
下人们采来梨,安慕宁循着记忆里母妃做鲜花糕的步骤,一点一点去做,只是母妃做的是花型外观,未作其他雕刻,她却在上面雕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轻捻一块尝了一口,味道虽不及母妃做的,但好在相差不多。
等陛下下了早朝,安慕宁便端着糕点来到御书房外。
见她来了,何公公正要通传,安慕宁乖巧地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何公公一时间竟看得有些恍神。
坤仪公主何时有过这样柔软、可爱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