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学院组织毕业生拍家庭合照。
我原本不想参加。
辅导员却替我保留了位置。
“你父亲不是已经到学校了吗？再等等，也许路上堵车。”
我没有解释。
九点半，父亲发来消息。
【车站人太多，刚坐上出租车。】
【你先排队，轮到你时我差不多就到了。】
我盯着那两行字，忽然想知道，他还准备骗我多久。
姐姐的直播恰好在这时开始。
她正在学校餐厅参加毕业午宴。
镜头一晃，父亲从旁边走过，将剥好的虾放进她盘子里。
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深灰色衬衫。
母亲坐在对面，正和姐姐的同学说笑。
直播间有人问：
“叔叔阿姨今天不回去陪妹妹吗？”
姐姐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父亲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她那边没什么活动，自己能应付。”
母亲也说：
“知夏从小懂事，不像知晴，做什么都让人操心。”
直播间里一片羡慕。
【双胞胎就是好，父母赶两场毕业典礼。】
【姐姐结束后，叔叔阿姨是不是还要去妹妹学校？】
姐姐没有回答，很快将镜头转向窗外。
我退出直播，回复父亲。
【不用来了。】
他几乎立刻回我：
【说什么气话？】
【爸爸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我看着屏幕，竟然不知道该从哪一次算起。
家庭合照开始后，摄影师问我家属在哪里。
我说没有家属。
辅导员陪我站到镜头前。
拍照时，她把我的证书举得很高。
“笑一笑。”
我努力弯起嘴角。
至少照片里，我不是一个人。
午宴前，我去行政楼退父母的餐券。
工作人员查过系统后却告诉我，父亲早就取消了两张观礼证。
母亲的电话随即打来。
“你现在没事吧？”
“知晴把证书袋落在宿舍了，你过去替她取一下。”
“她下午要接受采访，来不及回去。”
姐姐的学校离我这里两个多小时。
母亲却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我只需顺路走一趟。
“我不去。”
“你又怎么了？”
“一个证书袋而已，你非要和你姐姐计较？”
我低声问：
“你们为什么取消我的观礼登记？”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片刻后，母亲才说：
“你姐要发言，我们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台上。”
“你只是普通毕业，少两个人看，又不会影响拿证。”
我轻轻笑了一声。
“知道了。”
母亲像是松了口气。
“知道就赶紧去取东西。”
“我说知道了，没说要去。”
我挂断电话，把原本预订的家庭毕业宴全部取消。
那家餐厅是父亲选的。
订金是我做兼职攒下来的钱。
如今，他们已经有了另一场团圆饭，我没必要再替自己安排一个迟到的家。
办完退款，我顺手检查离校系统。
家属联络栏里，父母的名字都不见了。
唯一保留的紧急联系人，变成了林知晴。
修改记录显示，操作人使用的是家长端账号。
父亲不仅取消了我的观礼证。
还把我所有需要家人出现的位置，都留给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