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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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多年无人住,窗纸破了两处。
青禾一边铺床,一边抹泪。
“夫人,那是您的陪嫁院子,凭什么让她?”
我将和离圣旨压进药箱底层。
“三日而已。”
三日后,院子、侯府、贺兰朔,都与我无关了。
青禾收拾衣物时,发现母亲留下的药圃也被翻了。
叶扶光嫌药草气味苦,命人拔了大半,腾出空地练刀。
我赶过去时,一株养了六年的赤雪参已经断在她靴底。
那是治疗贺兰朔旧伤的最后一味药。
“别碰!”
我第一次对她厉声说话。
叶扶光扫了一眼沾泥的断根。
“几棵草而已,至于吗?”
“女人得有自己的事业。你天天围着男人种药、熬汤,感动的只有自己。”
我蹲下捡药根,眼泪落进泥里。
她啧了一声。
“又来了。讲不过就哭,拿眼泪道德绑架。”
青禾气得上前理论,却被叶扶光的侍卫扣住肩膀。
叶扶光说男女平等,从不许人把她当弱女子。
可她住我的院子,用我的东西,连护卫都是贺兰朔给的。
她只在需要别人退让时,才想起女子不该为难女子。
贺兰朔过来后,侍卫才松手。
青禾急道:“世子,叶姑娘毁了夫人的药圃,还让人动手!”
贺兰朔先看向叶扶光。
她甩了甩刀上的泥。
“我就清了块地方。她们跟碰了祖坟一样,太夸张了。”
“你们这儿的女人都这么玻璃心吗?”
贺兰朔唇角竟动了一下。
从前他最不喜欢旁人拿我取笑。
如今叶扶光说什么,他都觉得新鲜。
我把断掉的赤雪参放在掌心。
“这是治你旧伤的药。”
他怔了一瞬,很快皱眉。
“再寻就是。”
“寻不到了。”
“江晚棠。”
他的声音沉下来。
“扶光才来京中,很多规矩不懂。你身为侯府主母,非要抓着一次无心之失不放?”
眼泪涌上来,我咬住唇,强行将酸意咽下去。
他看见了,神情越发不耐。
叶扶光拍了拍他的肩。
“别训她了。传统女性困在后院,只能靠鸡毛蒜皮找存在感,也挺可怜的。”
六年前,贺兰朔右肩中箭,高烧三日。
我守了他七夜,哭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醒来后吻过我的眼尾,说他的命以后归我管。
如今替他续命的药断了。
他说,不过一次无心之失。
我把药根放回泥里。
“你说得对。”
“我不管了。”
当晚,贺兰朔旧伤发作。
管事来西厢请我时,我正在整理父亲留下的南境医书。
他急得满头是汗。
“夫人,世子疼得连刀都握不住了!”
我翻过一页,没有抬头。
“去请叶姑娘。”
“她最懂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