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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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爱落泪。
十五岁那年,贵女们笑我软弱。
贺兰朔将我护在身后,俯身替我拭泪。
“哭便哭。”
“晚棠眼里盛着星河,落泪时最好看。”
后来,他带回一个来自异世的女子。
叶扶光爱饮烈酒佩刀,张口便是女子要独立,最厌我这般靠眼泪争宠的菟丝花。
她骑伤我的嫁妆马,送走我为贺兰朔配了三个月的药,又剪坏母亲留给我的披风。
见我红了眼,她却倚在贺兰朔肩头笑。
“不就几件东西吗?姐姐活得这么内耗,难怪只能当卖惨绿茶。”
我不懂她的话,却能听出语气里的尖刺。
我一下模糊了双眼,拿着残破的披风去找贺兰朔。
他却厌烦地皱眉。
“你怎么又哭?少拿这种懦弱的眼神逼我低头。”
“江晚棠,你除了掉眼泪,还会什么?”
泪水停在眼底,我怔怔望着他。
原来他曾爱过的星河,如今只剩一片令他生厌的潮湿。
我低头擦过一遍,又落一层。
帕子湿透了,眼泪却像要替这些年的委屈寻一条出路,怎么也止不住。
我终于松开手,轻声说:“好。”
第二日,我入宫求了一道和离圣旨。
我为他落尽了这一生最滚烫的泪,也将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的爱,尽数流干。
眼泪会再有,爱却不会了。
从今往后,我眼里的星河,再也不会为他而落。
......
太后没有问缘由,只看着我红肿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三日后,是贺兰朔的庆功宴。”
“哀家会命内侍当众宣旨,免得贺兰家装聋作哑。”
我叩首谢恩。
出宫时,我在长阶上站了一会儿。
五年前贺兰朔迎娶我,也曾走过这条路。
那日他握着我的手,说此生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如今圣旨压在袖中,轻得像一张纸,又重得我腕骨发疼。
回府时,主院门前多了两排酒坛。
叶扶光正踩着我陪嫁的梨花木箱,指挥下人搬东西。
见我回来,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姐姐,你这院子采光好,我借住几天。”
“贺兰朔说了,你性子安静,住哪儿都一样。”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陪嫁院子。
我看向廊下的贺兰朔。
他一身玄色劲装,眉眼仍是昔年替我挡住嘲笑时的冷峻模样。
只是如今,他挡在了叶扶光身前。
“扶光不习惯客院那些规矩。”
“你先住西厢,别为这点小事闹。”
叶扶光抱臂看我,笑得坦荡。
“姐姐可别雌竞啊。女人为难女人,真的很掉价。”
我攥紧袖中的和离圣旨。
还有三日。
我点了点头。
“好,我让。”
贺兰朔神色稍缓,大概以为我终于学会了懂事。
他不知道,我让出的不只是一间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