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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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娘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三年不见。
没有思念,没有愧疚。
只有满脸的不耐烦。
我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到从前的样子。
找她从前温柔给我梳头时的样子,找她冬夜里把我的脚揣进怀里取暖的样子,找她因为我生病衣不解带照顾我的样子。
可真的,一点都没有。
那张脸还是娘的脸,只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我。
来无忧谷的路上,我幻想过很多。
幻想过傅无欢骗我,幻想过爹娘有苦衷。
我替他们想过无数种理由。
或许傅无欢拿全谷人的命要挟他们,他们不得已,才演这场戏。
或许我身上背着什么血海深仇,他们把我送走,是为了保我一命。
甚至我想过一切都是逼不得已。
等我回家那天,娘会抱着我哭,爹会拍着我的肩说受苦了。
我靠着这些幻想,忍着凌迟般的断肠毒,走了三天。
毒发了就靠着树喘一会儿。
最难的时候,我想,再撑一撑,撑到真相。
原来傅无欢说的是真的。
没有什么苦衷和理由,仅仅是因为我的存在。
碍了孟素音的路。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腹部刺骨的痛意涌上来,我知道是断肠毒又发作了。
伸手扶住身旁的石碑,才没有栽倒。
痛到极致,我下意识喊了一声“娘”。
那一声喊出口,我自己先愣住了。
三年了。
在乱葬岗上,在陌生人的床榻上,在每一个疼得想死的夜里,我没有喊过一声娘。
因为我知道,喊了也没有用。
可断肠毒疼起来的时候,人是不长记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