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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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部手术前七天,我问丈夫傅沉砚,“如果我和苏念安同时出事,你先救谁?”
他没有回答。
当天晚上,苏念安说自己站在天台上,傅沉砚再次把我丢在医院,开车去救她。
而我在手术同意书上,加了一句话,如果我醒来后忘了傅沉砚,谁也不要告诉我,我曾经有多爱他。
医生看完,抬头看我,“江小姐,手术可能影响你最近八年的情感记忆,但并不是一定会发生。”
我点头,“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写这一条?”
因为那八年,全是傅沉砚。
八年前,我在雪山拍纪录片,遭遇雪崩,傅沉砚是救援队队长。
他把唯一的防护头盔扣在我头上,背着腿部受伤的我,在雪地里走了十三公里。
走到最后,他的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却始终没有把我放下。
后来他在一次救援中重伤,医生说他可能永远无法站立。
所有人都劝他接受现实。
只有我陪着他做了两年复健。
他第一次重新站起来时,没有走向父母,也没有接受记者采访。
他穿过所有人,停在我面前。
“江知遥。”
“我以后这条命,归你。”
我们恋爱五年,结婚三年。
傅沉砚不浪漫,却把我放在所有事情之前。
他每次出任务,都会把遗书留给我。
每次平安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我。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能在雪崩面前保持冷静的男人,只有一个软肋。
是我。
直到三个月前,苏念安来到我们身边。
她的哥哥苏北川,曾经在雪崩里把生还机会让给傅沉砚。
苏北川去世前,把唯一的妹妹托付给他。
傅沉砚答应过,会照顾苏念安。
最初,我并不反对。
苏念安怕黑,他半夜开车去替她修电路。
苏念安做噩梦,他整夜开着电话陪她。
苏念安不敢独自去医院,他推掉工作陪她检查。
我一次次告诉自己,那是救命之恩。
可后来,她每次出事,都恰好发生在我最需要傅沉砚的时候。
我的生日,她吞错了药。
我们的结婚纪 念 日,她说看见了已经去世的哥哥。
我第一次病危,她站在河边,给傅沉砚发了一张遗书照片。
傅沉砚每次都说,很快回来。
可他每次都没有回来。
今天下午,医生告诉我,脑内的肿瘤已经压迫神经。
手术不能再拖。
傅沉砚抱着我,在病房外站了很久。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
“未来七天,我哪里都不去。”
“手术结束,你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一定是我。”
我差一点又信了。
晚上十点,苏念安打来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
“沉砚哥,我不想活了。”
“哥哥死了,你也不要我了。”
“我站在天台上,只要向前一步,就能看见他。”
傅沉砚脸色骤变。
他拿起外套。
我抓住他的手腕。
“你刚答应过我。”
“念安可能会跳楼。”
“我七天后要做开颅手术。”
“我知道。”
“那你还走?”
“知遥,她现在更危险。”
又是这句话。
她更危险。
她更脆弱。
她更需要他。
而我冷静、懂事、能够照顾自己。
所以被留下的人,永远是我。
我问他。
“如果今天我和她都站在天台上呢?”
傅沉砚眉头紧锁。
“别拿自己的命说气话。”
“我只是想知道,你先救谁。”
“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对我有。”
他的手机不断震动。
最后,他还是掰开了我的手。
“等我回来。”
“最多半个小时。”
病房门关上。
我看着墙上的时钟。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三个小时。
傅沉砚没有回来。
凌晨两点,我独自签完手术文件。
医生指着我加在最后的那行字。
“真的不让家属告诉你?”
“嗯。”
“如果你忘了他,他可能会很痛苦。”
我笑了一下。
“医生。”
“我现在也很痛苦。”
我把傅沉砚从紧急联系人第一位,移到了最后。
手术倒计时,七天。
这一次,我不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