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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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张判词扔进火盆。
它没有燃烧。
反而从火里慢慢浮起,重新落回桌面。
谢临渊看了片刻,将判词折好,收进一只木匣。
我问:
“你留着做什么?”
“证据。”
“天书写的东西还能当证据?”
“至少能证明,它在改变。”
最初那行字说,我会S死谢临渊。
如今却变成我们必须有一人S死另一个。
真正的天命不会因为被质疑,便临时修改说法。
只有想让预言成真的人,才会不断修补漏洞。
谢临渊把木匣锁好。
“手给我。”
“你的伤还没处理。”
“先看赤纹。”
我把手腕藏到身后。
“已经不疼。”
谢临渊看着我。
“姜懒懒。”
他平时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我只能把手伸出来。
赤纹已经从手腕蔓延到手肘。
谢临渊的脸色沉下去。
“何时开始扩散?”
“你与宋既明说话的时候。”
“为何不告诉我?”
“你已经在流血。”
“所以你便瞒着?”
我低下头。
“它没有你的伤严重。”
谢临渊没有继续责备。
只是蹲到我面前,与我平视。
“懒懒。”
“你的疼不会因为我也在疼,就变得不重要。”
“你若害怕,或者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告诉我。”
我鼻尖莫名有些酸。
“那你呢?”
“我什么?”
“方才是不是也在害怕?”
谢临渊沉默片刻。
“是。”
“怕他们带走我?”
“也怕你真的相信判词。”
他握住我的手。
“然后为了救我,一个人离开。”
我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只要我消失,至少天书所写的“亲手S夫”便无法发生。
谢临渊从我的沉默里看出答案。
“保护不能替对方决定。”
“你不能认为,没有你的生活更安全,便把它强行留给我。”
这句话说得太重。
我心头一颤。
“可你也把我挡在后面。”
“所以我也错了。”
他认得很快。
“以后遇见危险,先商量。”
“不失联。”
“不替对方作出牺牲的决定。”
“还有呢?”
“受伤要说。”
他明显不太情愿。
我故意问:
“这一条想删?”
“不删。”
谢临渊取出纸笔,把约定逐条写下。
轮到我按手印时,我犹豫了一下。
“必须签吗?”
“怕我追究你隐瞒赤纹?”
“我是怕写得太丑。”
谢临渊眼中终于浮出一点笑意。
他握住我的手,带着我写下姜懒懒三个字。
最后一笔依旧歪斜。
“比早上好看。”
“哪里好看?”
“蛇的腿少了一条。”
我踢了他一下。
谢临渊任我踢。
等我情绪缓和,才拿出一面星盘。
失去司命神印后,他无法进入天书阁。
却仍保留三百年来亲自记录的星轨。
“天书显字以前,有一颗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他指向星盘边缘。
“天书由九位星官轮流看守。”
“每一个字出现时,都会对应一颗星。”
“今日显字前,少了一颗。”
“人呢?”
“名册显示,九人都在。”
我不懂星轨。
却也能听懂这个矛盾。
有人冒用了星官身份。
谢临渊收好星盘,准备起身。
我按住他。
“去哪?”
“查值守记录。”
“你的神印已经被封。”
“所以不能走正门。”
“要翻Q?”
“司命宫没有墙。”
我想了想。
“那翻云?”
谢临渊失笑。
“夫人进步很快。”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
我也跟着穿鞋。
“你留下。”
我抬眼。
谢临渊及时改口:
“我建议你留下。”
“理由。”
“天书阁会探查魔纹。”
“你一靠近,诛魔台便会提前启动。”
“那你若被发现呢?”
“最多关押。”
“他们已经准备挖你的仙骨,还叫最多?”
谢临渊无法反驳。
最终,我们决定一起去,却不进入同一处。
他查天书阁。
我去找一个人。
天界所有人都认为我没有朋友。
一个不会修炼的凡人,在仙宫里只有被取笑的资格。
他们不知道,我每月去凡间买糖糕时,都会遇见一位守门的老星官。
他叫柏舟。
别人嫌他年老眼花,只让他负责清扫废弃命卷。
我不会仙文,他便用凡间文字给我讲故事。
谢临渊不在时,也是他送我回司命宫。
我找到柏舟时,他正在焚烧旧命卷。
看见我手腕的赤纹,他脸色骤然变了。
“你还是被找到了。”
我抓住他的手。
“你认识这道符?”
柏舟没有回答。
转身便想离开。
我第一次没有继续装作柔弱,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他挣了两次,竟然没能挣开。
“你不是凡人。”
“这不重要。”
我盯着他的眼睛。
“重要的是,天书为何能把魔纹写进我和谢临渊的身体。”
柏舟看了我很久。
终于低声道:
“因为那不是天书的预言。”
“是有人借天书,正在把你们写成预言里的样子。”
“谁?”
他刚要开口,胸口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禁言符。
柏舟痛苦跪下。
我伸手想救。
指尖触到禁言符的瞬间,一段陌生又熟悉的仙文自动浮现在脑海。
我明明不会写符。
身体却比意识更快。
手指凌空划过。
只一笔,便将天界最牢固的禁言符从中抹去。
柏舟震惊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自己的手。
尘封八十年的名字,第一次从记忆深处醒来。
闻天衣。
天界曾经的第一符师。
也是唯一一个发现审判天书可以被人为篡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