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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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三日后亲手S夫”的天书判词时,谢临渊正在教我写自己的名字,准确地说,是他握着我的手,替我写。

我嫁进司命宫三年,仍然认不全天界的仙文,别人一笔便能画成的传讯符,我照着描十遍,也只会炸成一团黑烟。

天界因此都说,司命仙君娶了个最无用的凡人妻子,没有仙骨,不会法术,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偏偏谢临渊把我宠得毫无自觉。

我的名字笔画复杂,我嫌难,他便替我写在所有衣物和食盒上。

我害怕御风,他出门便不用仙鹤,亲自带我走云桥。

我不爱仙宫里那些冷冰冰的灵果,他每隔几日便去凡间,买刚出炉的糖糕。

有人劝他重新娶一位能替他掌管天书的仙妻。

谢临渊只回答了一句:“我娶妻是为了与她过日子,不是给司命宫招个书吏。”

今日他难得严厉,非要我学会写名字。

我把笔塞回他手中,“不学了。”

“累了?”

“嗯。”

谢临渊没有勉强,他把提前温好的糖糕放到我面前,又捏了捏我沾着墨的指尖,“那便明日再学。”

我正要咬下第一口,桌上的纸却突然燃了起来。

不是普通火焰。

是只有审判天书显字时才会出现的金焰。

谢临渊神色一变,立刻伸手把我拉到身后。

白纸在火中化为一页金色判词。

上面只有两行字。

三日后,司命仙君谢临渊堕魔。

其妻姜懒懒将亲手诛S夫君,祭开魔门。

我的糖糕掉在了地上。

谢临渊没有先看自己的名字。

他抓住我的手腕。

一圈赤色符文正在皮肤下浮现。

与判词上象征魔神的纹路一模一样。

“疼不疼?”

我怔怔看着他。

“你不该先问,我为什么会有魔纹吗?”

“那个可以等。”

谢临渊的指腹避开赤纹,轻轻擦掉我掌心的墨。

“现在疼吗?”

“不疼。”

他看着我。

“说实话。”

“有一点。”

谢临渊立刻将仙力送入我手腕。

赤纹却像活物,顺着他的力量向心脉钻去。

他当即停手,把所有反噬引到自己身上。

一缕黑气沿着他的手臂爬过。

司命宫外同时响起九声天钟。

天门自动开启。

数十位仙官踏着云阶而来。

为首的是掌管审判天书的天枢星君宋既明。

他看见桌上判词,又看向我手腕,脸色骤然沉下。

“天书预言已经显现。”

“请司命仙君交出姜懒懒。”

我下意识往谢临渊身后躲。

宋既明继续道:

“姜懒懒并非普通凡人。”

“她极可能是魔神留在人间的引子。”

“只要把她送入问命台搜查神识,便能知道三日后的灾祸如何发生。”

谢临渊问:

“凡人接受搜魂,会如何?”

“轻则损失部分记忆。”

“重则?”

宋既明沉默一瞬。

“神识消散。”

谢临渊把我挡得更严。

“不搜。”

“仙君,天书从未出错。”

“那也不搜。”

“若她真会S你呢?”

谢临渊终于抬眼看向判词。

他的名字正在金焰里缓慢变黑。

“她会不会S我,应当由她自己告诉我。”

“轮不到一本书替她认罪。”

宋既明脸色一变。

“天书代表天道。”

“你是在质疑天道?”

“我只是在问证据。”

谢临渊拿起那张判词。

“何时显字,谁最先看见,显字前后星轨如何变化,掌书星官今日有谁值守?”

“这些都没有查清。”

“便要先毁掉一个人的神识?”

宋既明语气加重。

“若等证据查清,三界已经遭劫呢?”

“所以你们选一个最弱的人先牺牲。”

谢临渊的声音依然平静。

“如果错了,只需说一句为了天下。”

“反正承担代价的不是你们。”

随行仙官纷纷变色。

宋既明向前一步。

“司命仙君若拒绝交人,便暂时封闭司命神印。”

“你将失去查阅天书与众生命簿的资格。”

我心口猛地一紧。

谢临渊执掌命簿三百年。

他并不能替任何人修改命数。

只能记录每个人真正作出的选择。

他珍视这份职责。

每天都要亲自查看凡间送来的生死异动,连最普通的名字也不肯交给书吏敷衍记录。

我拉住他的袖口。

“要不我跟他们去看看?”

“只是看看?”

谢临渊低头问我。

我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我一旦踏入问命台,便未必能完整地回来。

谢临渊取下腰间的司命神印。

宋既明以为他终于妥协,神色稍缓。

下一刻,他却将神印放在桌上。

“职责可以暂停。”

“妻子不交。”

宋既明怒道:

“为了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凡人,值得吗?”

谢临渊转头看我。

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里,没有犹豫。

“她不需要会什么。”

“也值得。”

仙官试图越过他抓我。

谢临渊没有神印,仍然抬手布下星阵。

他掌心被反噬割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我抓住他的手。

“别动仙力。”

“他们离你太近。”

“可你会受伤。”

“受伤便告诉你。”

他将我牢牢护在身后。

“不会再瞒。”

宋既明最终没有强闯。

他留下天书判词,冷声宣告:

“三日后,诛魔台开启。”

“届时无论司命仙君是否愿意,天命都会自行应验。”

众仙离开后,谢临渊终于晃了一下。

我急忙扶住他。

“哪里疼?”

“手。”

“还有呢?”

他沉默片刻。

“心口。”

我掀开他的衣襟。

一道与我手腕相同的赤纹,已经出现在他心脉之上。

天书判词不是在预言他堕魔。

它正在把魔气强行写入他的命数。

而桌上的金色纸页再次显出一行新字。

三日后,不是姜懒懒S死谢临渊。

便是谢临渊亲手S死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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