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去领证当天的路上,丈夫的女儿糖糖送了我一只旧音乐盒,说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可我却当着父女俩的面,直接拧断了盒中芭蕾娃娃的脖子。

因为昨夜,我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梦里的我,把那个音乐盒摆在床头,每晚睡前都陪继女听上一曲。

可后来,它总会在半夜突然自己响起。

因为这个我总是在夜晚被惊醒,睡眠质量越来越差。

渐渐地,我的记忆力开始变差,身体也开始出现各种问题,甚至每走几步路都得大喘气。

可与此同时,音乐盒里的那个娃娃却越来越鲜活。

它的黑发变得有光泽,皮肤有了柔软的触感,甚至发出的歌声越来越像我的声音。

我求丈夫把它扔掉,他却将继女护在身后,冷声质问:

“这是孩子送你的礼物,你连她的心意都要辜负吗?”

最终在某个深夜,我喉咙溃烂,全身骨瘦如柴,彻底没了呼吸。

灵魂离体时,我看见丈夫打开音乐盒,将我心头血滴在八音盒上。

而下一刻,那个娃娃踩着血水站起来,变成了一个长发女人。

继女哭着扑进她怀里:

“妈妈,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原来那个音乐盒里的娃娃,竟然是丈夫死去七年的原配。

......

咔嚓一声。

芭蕾娃娃的脑袋滚落在我腿上。

糖糖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你干什么!”

她扑过来抢夺八音盒,眼睛死死盯着娃娃断裂的脖颈,脸上再没了刚才乖巧的表情。

程叙也猛地踩下刹车。

我的肩膀撞在椅背上,手掌也被断裂的瓷片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滴进盒底,八音盒内部传来极轻的咔哒声。

那滴血竟顺着黄铜转轴钻了进去,转眼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一切只是我的错觉一般。

程叙怒气冲冲地指责我:

“许知夏,你疯了吗?这是糖糖生母留下的遗物,她愿意送给你,是因为她已经开始接受你。”

“你就这么糟蹋她的心意?”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话,让我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可这样的事未免太过离奇,我死死掐住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梦究竟是警告,还是我曾经真正经历过的一世?

我故意露出慌乱的神情。

“对不起,糖糖。”

“是阿姨太激动了,所以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

程叙像是不经意间和糖糖对视了一眼,糖糖收敛了之前的表情,再次将八音盒捧到我面前。

“那许阿姨你还愿意收下它吗?”

我将盒子接了过来。

“当然,这个娃娃我也会找人修好的。”

糖糖终于笑了,还特地叮嘱我说:

“许阿姨,这可是我的宝贝。你一定要把它放在床头,每天都听它唱一支歌。”

我按下心中的复杂的情绪,胡乱答应了下来。

回到家后,就直接将那个八音盒锁到了柜子里。

程叙几次想问我八音盒被我放到了哪里,我都推说那是糖糖送我的宝贝,我将它好好珍藏了起来。

程叙面色沉了下来,低声警告道:

“知夏,那是糖糖的宝贝,你一定得把它收好。如果糖糖伤心,我也不会原谅你。”

听到这话,我暗暗捏紧了拳头,

在我们领证前,程叙一直对我很温柔,百依百顺,从没说过一句重话。

那个八音盒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直到凌晨十二点,我被一阵沙沙声惊醒,睡在我旁边的程叙不见了。

那声音来自房间另一端,像有什么东西正用指甲,缓慢地刮着木板。

一下又一下。

下一刻一阵冰冷的乐声传了出来,是那个八音盒的声音。

可我明明记得在我把它放进去的时候,卸掉了上面的旋钮......

冷汗顺着我的脊背滑了下来,刺的我的骨头生寒,

我裹紧了被子,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手轻脚地推开,我立即闭上眼睛装睡,

是程叙。

他赤着脚走进来,在床边站了足足半分钟。

反复确认过我没有醒后,他走向了上锁的柜子。

我眼睛眯起一条缝,看着他将一只手搭在柜子上,安抚似地拍了拍。

八音盒的声音骤然停了,

而我的掌心骤然传来一阵刺痛。

是那条被瓷片划出的伤口,仿佛在提醒着我什么。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