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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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我们从休息站继续往上。
我的右脚冻得没有知觉,在台阶上摔了一跤。
脚踝撞到石棱,肿得连雪地靴都脱不下来。
段予安蹲在我面前摸了很久。
确定骨头没有错位,脸色才缓下来。
“我背你。”
我趴到他背上时,梁屿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结婚三年了还这么黏,早知道我就不跟来吃狗粮。”
许云棠也笑。
“她小时候就这样,只要予安一抱,连针都不怕了。”
几个人笑得像从前。
我把脸埋进段予安肩窝,贪恋着温暖。
走了不到五百米,江照影忽然弯下腰干呕。
她的寒症不只是怕冷,一受刺激心肺都会痉挛。
梁屿扶不住她,喊了段予安一声。
段予安立刻把我放下来。
“宝宝,你靠这儿等我。”
我一只脚刚落地,疼得眼前发黑,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
“予安,我站不住,脚踝很疼。”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犹豫。
最后他把登山杖塞进我手里。
“照影站不稳随时会翻下悬崖,你别任性。”
话落他跑向江照影,把她横抱起来。
山路很窄,我拄着登山杖一步步跟在后面。
每踩一下,肿胀的脚踝都像被钝刀剐开。
许云棠回头催我。
“栖雪跟紧点,马上到索道口了。”
我停在风里,忽然想起第二次吞雪后的冬天。
我在医院住了四十天。
出院时,许云棠把亲手织的手套往我手上套。
“以后我每年给你织一副,织到你八十岁。”
梁屿嫌地暖不够热,找人换了整屋管线。
他们那时候最怕的是我冷。
现在许云棠把我织了三个月的围巾,裹在江照影脖子上。
梁屿背包里装的全是她的药。
索道口只剩最后一辆雪地救援车。
工作人员看见我的脚皱眉。
“这位伤员坐车,其他人步行。”
我还没开口,江照影脸色忽然白了。
“我坐不了开放式索道…刚才车一停我就觉得喘不上气…”
段予安扶着她,转头看我。
我心中满是苦涩。
“安全员说了我的脚不能再受力,你又要我让?”
江照影闻言立刻往后退。
“让栖雪坐吧,我自己能走。”
她才走一步,腿一软,段予安便把人稳稳接住。
这一次他没再看我。
“让照影坐车。”
工作人员指了指我的脚。
“她疑似骨裂,继续走会加重。”
段予安沉默片刻,抽出名片递过去。
“山顶有医疗点对吧?到了我负责。”
他说完,弯腰替我把鞋带系紧。
“宝宝,再忍一段,下山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去三亚住一个月?还是去你一直想看的海岛?”
我盯着他。
“如果我去不了了呢?”
段予安失笑,捏了捏我的脸。
“又说傻话,你舍得不跟我去?”
他太笃定了,笃定我会像过去十三年一样。
疼完、哭完、被他抱一抱,就会被他哄好。
雪地车载着江照影先走。
我拄着登山杖走了四十分钟。
脱下靴子时,脚踝肿成青紫色。
段予安忍不住变了脸色。
“我背你。”
他刚蹲下,前面却传来江照影的尖叫。
山风卷着碎雪,雪地车遭遇雪崩,江照影惊恐拍窗。
许云棠急得喊我名字。
“栖雪!把风雪收一收!”
段予安手扶着我的后脑,额头抵住我脸颊。
“最后一次,求你!照影真的会摔下去粉身碎骨!”
我张开嘴把横风吞了下去。
风停后,雪地车重新运行。
而冰蓝色的纹路越过肘弯,离心口只剩半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