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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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哄正在化疗的闺蜜开心,谢京珩亲手把我剃成了光头。
我哭着拼命挣扎。
他却死死掐住我的下巴,语气冷硬。
“聆月命都快没了,你还在乎这几根头发?”
姜聆月也朝我笑。
“是啊清漪,我们可是最好的闺蜜,我头发都掉光了,你怎么能独自留着头发呢?”
我想起这半年以来。
我刚怀上的孩子,被谢京珩逼着打掉。
“聆月这辈子都没办法做母亲,看见你怀孕,她会难受的。”
我的工作,也被谢京珩以家属的名义擅自辞退。
“聆月时日无多,你不安心陪着她,还上什么班?”
而明天,就是我和谢京珩领证的日子。
仅仅因为姜聆月的一句话,我的头发,就被他毫不犹豫地剃得一干二净。
我抬眸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
“她命都快没了,那你怎么不陪她一起去死啊?”
......
谢京珩愣了一下,向来沉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宋清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算了,你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计较。”
我垂着眼,怔怔望着散落一地的乌黑长发。
那是我留了好几年,日日悉心打理的头发,现在堆在地上,被姜聆月用脚踩踏。
像极了我那颗被碾碎的真心。
不等我缓过神,姜聆月踩着轻柔的步子上前,轻轻抚过我光秃秃的头皮。
她语气轻快,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呀,头皮好光滑呀!”
“摸起来手感也太好了吧,清漪,你这下跟我一模一样啦。”
谢京珩瞬间松了口气,眼底漾开一抹宠溺的笑。
“太好了,你终于肯笑了。”
我浑身气得发抖,死死盯着他。
“所以,你剃掉我的头发,就是为了让她取笑?”
谢京珩抬眼看向我,只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不过是头发而已,两个多月就能重新长出来,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我红着眼眶,瞪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很久的男人。
“明天就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我可以等,婚礼可以等,我的头发,能等吗?!”
他明明知道,我对这场领证期盼了多久。
早早挑好了礼服,养好头发,满心欢喜地等着开启新生活。
可他,只因为姜聆月的一句话就亲手毁了我的所有期待。
一旁的姜聆月柔柔开口。
“那......那就把领证推迟一下好啦。”
她垂着眼,声音沾染上了几分哽咽。
“你们也知道,我时日不多了,又生不了孩子,这辈子都嫁不了人了。”
“哪里有人会娶我一个快要死的女人呢......”
谢京珩见她难过,连忙上前柔声安慰。
“别胡思乱想了。”
“领证左右不过就是一张纸的事而已,我和清漪都不在乎这个,你的身体最重要。”
我脑中轰然一响,彻底清醒。
原来如此。
他今夜不由分说地剃掉我的头发,原来是为了拖延我们的领证日期。
姜聆月抬眸看向我,一双眼睛干净无辜。
“清漪,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毕竟我们是最好的闺蜜......”
我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我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大学时期,姜聆月忙着谈恋爱,就把备胎谢京珩推给了我,我从未怪过她。
后来,她嫁错人,被家暴流产,让我的男友为她鞍前马后,我也从未怪过她。
直到半年前,她离婚后患癌,无家可归住进我家,心安理得地霸占我的一切。
我隐忍退让,依旧不敢有半句责怪。
可我的包容,换来的是得寸进尺,是她对我肆无忌惮的践踏!
我看着她,笑着红了眼眶。
“怪你?我怎么敢怪你。”
谢京珩闻言,眉头狠狠皱起。
“宋清漪,说话别这么刻薄。”
“聆月被病痛日日折磨,已经够痛苦了,你就非要拿领证来刺激她?”
“一张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心底瞬间一片冰凉。
不是结婚不重要。
是在他谢京珩的心里,我从来都不重要。
我不再争辩,抬手,当着谢京珩的面,用力摘下无名指上那枚求婚戒指。
“你干什么?!”
谢京珩立刻伸手制止。
“就算暂时不领证了,明天的家宴还要照常进行。”
“你现在摘掉戒指,我爸妈看到会怎么想?你非要闹得两家长辈都难堪才甘心?”
就在这时,身侧的姜聆月像是不经意般抬起双手。
灯光下,她纤细的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和我一模一样的钻戒。
款式、纹路、光泽,分毫不差。
姜聆月笑得纯良无害。
“这戒指超好看的,当初还是我挑的款式呢。”
“清漪,你怎么摘掉了,难道不喜欢吗?”
我瞳孔骤缩,震惊地看向谢京珩,声音发颤。
“她的戒指,是怎么来的?”
男人神色一僵,眼神飘忽,不敢与我对视。
姜聆月适时开口。
“哎呀,你不知道吗?”
“当时店里活动买一送一,我就让京珩一次性买了两枚呀。”
她歪着头,故作天真。
“我们是最好的闺蜜,戴一样的戒指很正常吧?”
“清漪,你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买一送一?
原来我视若珍宝的求婚戒指,我期盼已久的一生一世......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份廉价的赠品!
谢京珩连忙上前打圆场。
“好了,聆月,我带你出去兜风,散散心。”
临走前,他转头看向我。
“宋清漪,我警告你,明天双方父母都会过来参加家宴。”
“你安分一点,别让两家长辈都下不来台。”
房门被轻轻带上,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正好弹出公司人事发来的消息。
【宋女士,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复职吗?】
【我们海城分公司有一个项目,薪资翻倍、待遇优厚,非常适合您。】
半年前,谢京珩以姜聆月病重需要照顾为由,擅自替我辞掉工作。
逼我围着他和姜聆月打转。
我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眼底只剩一片漠然。
没有丝毫犹豫,我点开链接,提交了海城的项目申请。
随后,我点开民政局预约小程序,取消了明日的领证预约。
这场卑微迁就的婚事,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