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寡嫂温舒月诊出两个月喜脉那日,侯府上下乱成了一团。
没有人敢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只有我认得她颈间那枚青玉扣——曾经,它就系在我夫君谢临渊的腰带上。
那一瞬,我只觉得天崩地裂,心都要碎了,却仍无法开口质问。
八年前,是嫂嫂从火场里把奄奄一息的我背了出来;
五年前,是谢临渊军平定叛乱,冒着漫天箭雨闯入重围,从叛军刀下将我救了出来。。
我欠他们各自一条命,所以既不能恨,也没有资格闹。
于是当晚,我写好和离书,转身去了太医院,请院使替我施行宫中禁用多年的忘情针。
顾太医取出银针,最后问了我一遍:
“忘情针第一针忘初遇,第二针忘誓言,第三针忘旧恩,第四针斩尽前尘。”
“第五针之后,你与他们之间的爱恨悲欢便会尽数消散。纵使来日重逢,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一旦落下,便没有回头路了。”
我摘下谢临渊曾亲手为我戴上的凤钗,又将嫂嫂送的荷包取下,一并放在他的药案上。
“那就请大人下手快一些。”
……
2
第二日清早,谢临渊便来了我的院子。
他大概一夜未睡,眼下泛着淡淡青色,身上的衣袍却依旧一丝不乱。
见我坐在窗边,他神色松了下来。
“昨日公务缠身,没能陪你用晚膳。”
“今日我特意去了城南,买了你最喜欢的芙蓉酥。”
他亲手拆开油纸包,推到我面前。
里面整齐码着六块桂花糕,甜腻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我从来不喜欢桂花,嫂嫂却最爱这间铺子的桂花糕。
谢临渊显然也意思到了这一点,脸上的笑意僵住。
“应该店家拿错了。”
他说着便要让人去换,我却将油纸重新折好。
“不必换了,给嫂嫂送去吧。”
谢临渊看了我片刻。
“昭宁,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