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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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离,滚出来!”
清晨,破旧的院门被一脚踹开。
苏月离刚把昨晚取出的铁盒藏好,就听到了苏大伯那破风箱般的叫嚣声。
她推开门,冷风灌进破烂的衣领,激得她咳嗽了两声。
院子里,苏大伯右手缠着厚厚的渗血布带,脸色蜡黄,眼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狠戾。他身后站着苏族长,还有几个辈分极高的族老,个个面色阴沉。
“族长,就是这儿!”
苏大伯指着苏月离,声音尖利。
“昨晚这丫头用邪术威胁我,逼我签了那劳什子分家文书。那是被脏东西附了身,当不得真!”
苏族长往前走了一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月离。
“月离,你大伯说你招了邪,还拿莫须有的罪名威胁长辈。那文书,拿出来吧。”
苏月离靠在门框上,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讥讽。
“莫须有?”
她看向苏大伯,目光如刀。
“大伯,昨晚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苏大伯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往族长身后缩了缩,随即又挺起胸膛。
“族长在这儿,你还敢猖狂!你说我私吞救济粮,证据呢?拿不出来,今天就送你去沉塘!”
周围的壮丁开始往前逼近,手里的大木棒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苏月离没动,只是从怀里摸出那张分家文书,慢条斯理地折好。
“想要证据?”
她抬头,直视苏族长。
“族长,苏家村的规矩,私吞官银,该当何罪?”
苏族长冷哼。
“若是真的,乱棍打死,除名族谱。可若是你诬陷……”
“那就去大伯家走一趟。”
苏月离打断了他的话,抬脚往院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苏大伯尖叫。
“去拿证据。”
苏月离头也不回,步子虽虚,却走得极稳。
“既然大伯觉得我是邪祟,那正好,让全村人都看看,这邪祟是怎么把那三十两银子从你床底下抠出来的。”
苏大伯的脸色瞬间从蜡黄变成了惨白。
他想拦,可苏月离已经走到了村道上。
此时正是村民下地的时候,见族长带着人围着苏月离,纷纷丢下锄头跟了上来。
“看什么看!都滚回去!”苏大伯疯狂驱赶。
可没人理他。
苏月离走得很快,直接停在了苏大伯家那座青砖大院门前。
这是苏家村数一数二的好房子,全是靠侵占二房的家产盖起来的。
“苏月离,你敢进我屋,我打死你!”
苏大伯冲上来,举起左手就要扇过去。
苏月离猛地转身,手里攥着那片带血的碎瓷,抵在苏大伯的脖颈处。
“大伯,手不想要了,脖子也不想要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爬过脊背。
苏大伯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族长,进屋吧。”
苏月离收回瓷片,推门而入。
屋里,苏大伯的婆娘正坐在炕上嗑瓜子,见这么多人闯进来,吓得手里的碗都掉了。
苏月离径直走向里屋,停在那张宽大的拔步床前。
“苏月离!你个丧门星,滚出去!”大伯娘扑上来要撕扯。
苏月离反手一推,将瘦弱的大伯娘撞在柜角上。
她指着床脚左侧,第三块青砖。
“族长,让人撬开。”
苏大伯瘫坐在门口,嘴唇剧烈哆嗦着。
“不……不能撬……那是我的屋子……”
苏族长看了苏大伯一眼,心里已经凉了大半。
他挥了挥手,两个壮丁立刻上前,用铁锹狠狠一别。
“咔嚓!”
青砖被掀开,露出了下面潮湿的泥土。
壮丁伸手一掏,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被拽了出来。
布包散开,白花花的银锭子滚了一地,在昏暗的屋里晃得人眼晕。
“嘶——”
围观的村民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救济银!上面还有县衙的官印!”
“好你个苏老大,咱们去年冬天差点饿死,你竟然把银子藏在这儿!”
苏族长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转头,一脚踹在苏大伯心窝上。
“畜生!你真敢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苏大伯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哀嚎。
“族长饶命……我是一时糊涂……我……”
苏月离站在银子旁,神情冷漠得像个局外人。
“族长,证据在这儿,分家文书,还作数吗?”
苏族长看着那一地银子,又看向苏月离。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给这丫头一个交代,她真敢把这事儿捅到县衙去。
到时候,整个苏家村都要跟着陪葬。
“作数。”
苏族长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苏老大私吞公款,按族规,收回所有田产,罚跪祠堂三天!”
“等等。”
苏月离打断他。
“收回的田产,本就是我爹留下的。后山那三亩良田,还有村东头的两亩水田,地契现在就得给我。”
苏大伯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那是我的命根子!苏月离,你不能拿走!”
苏月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是你欠我爹的命。”
她转头看向族长。
“族长,地契,还是官差,你选一个。”
苏族长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几张泛黄的纸。
那是他昨晚连夜从苏大伯那儿“拿”过来保管的。
“这是地契,拿去。”
苏族长把纸甩在苏月离怀里,像是甩掉一个烫手山芋。
“从今天起,你苏月离分家立户,生死与苏家村无关!”
苏月离接过地契,仔细核对了上面的红印。
三亩良田,两亩水田,还有这间老宅。
够了。
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这些就是她的第一块基石。
“多谢族长。”
苏月离收好地契,转身往外走。
路过苏大伯身边时,她停了一下,压低声音。
“大伯,这只是个开始。”
苏大伯打了个寒颤,缩在地上不敢抬头。
苏月离走出大院,围观的村民自觉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那些原本嫌恶、鄙夷的眼神,此刻全变成了畏惧。
她回到老宅,反手关上门。
身体的虚弱感再次袭来,她靠在井边,大口喘着气。
赢了。
不仅拿回了地,还彻底废了苏大伯在村里的名声。
她低头看向那口枯井。
剧知中,这口井不仅仅是藏宝的地方。
它连接着后山的地下暗河。
三天后,大旱降临,全村的水井都会干涸,唯独这口井,只要打通地脉,就有取之不尽的水。
那是她招兵买马的本钱。
苏月离走到井边,正准备检查一下昨晚做的标记。
突然,她动作一僵。
井边的泥土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
很浅,但绝不是她的。
苏月离猛地转头,看向院墙。
苏大伯正站在墙外的斜坡上,没去祠堂,也没回家。
他正死死盯着这口枯井,嘴角挂着一抹极其诡异、阴毒的笑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口废井,倒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挖好的坟墓。
苏月离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苏大伯这种贪财如命的人,丢了银子和地,竟然没发疯,反而盯着这口井笑?
难道,他知道井下的秘密?
苏月离握紧了袖中的瓷片,指尖泛白。
苏大伯见她回头,笑容收敛,阴测测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林子里。
风吹过,枯井里传出一阵沉闷的回响。
像是有人在下面,轻轻敲了一下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