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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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桌沿站稳,目光仍落在那枚长命锁上。
“把它还给我。”
这是回京以后,我第一次没有对谢衡渊说“是”。
他像是怔了一下,随即冷笑。
“终于不装了?”
白蘅霜抱住啼哭的小郡主,柔声劝道:
“王爷别动怒,妹妹刚从朔州回来,念着旧物也是人之常情。”
她低头解下银锁,递到我面前。
“若妹妹实在想要,拿去便是。”
我刚伸手,她的手腕忽然一松。
银锁砸在地上,小郡主也从她怀里向外滑落。
乳母惊叫着扑上来,险险接住孩子。
满屋人都变了脸色。
白蘅霜跪倒在地,眼泪顷刻滚落。
“照微,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什么都不懂。”
谢衡渊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对蘅霜做了什么?”
“我没有碰她。”
“满屋的人都看见了,你还要狡辩?”
我看向四周。
侍女、乳母和嬷嬷齐齐低下头,没有一个人开口。
谢衡渊捡起长命锁,重新戴回小郡主颈间。
我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口。
“这是安儿的东西。”
“安儿?”
他眼中闪过短暂的茫然,仿佛已经忘记这个名字属于谁。
我指着锁背那道未被磨净的旧痕。
“是我们的孩子。”
“我只剩下这一件东西了。”
谢衡渊垂眼看了片刻,神情重新冷硬。
“一个早夭的孩子,用过的旧物留着不吉利。”
“明珠身子康健,替他戴着,也算替他享了福分。”
我的手一点点松开。
原来他不是忘了。
他只是觉得死去的孩子,理应给活着的人让路。
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安儿的坟呢?”
谢衡渊眉头皱起。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他。”
白蘅霜脸色微白,下意识护住小腹。
谢衡渊看见她的动作,语气里多了不耐。
“后园阴气重,蘅霜有孕后夜夜梦魇。”
“术士说那座小坟冲撞王府子嗣,本王已经命人迁走了。”
我耳边嗡的一声。
“迁去了哪里?”
他没有回答。
我转身冲向后园。
曾经的小土坡已经不见,原地立着一座雕梁画栋的暖阁。
廊下挂满祈求母子平安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跪在泥地里,用手去挖暖阁旁尚未冻实的泥土。
指甲翻裂,鲜血混进湿泥,我却只找到半块破碎的墓牌。
上面的字被凿得面目全非。
“别挖了。”
谢衡渊追来,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拖起。
“不过是一座空坟,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空坟?”
我抱紧那半块墓牌。
“他的骨灰呢?”
谢衡渊目光微闪。
身后突然传来白蘅霜的痛呼。
她捂着小腹倒下,裙摆很快洇开一抹血色。
众人慌忙把她抬回听雪院。
府医诊脉后说她惊惧动胎,需要血亲之血入药安神。
我的父兄恰在府中探望她。
父亲看向我,沉声道:
“蘅霜是你姐姐,也是被你惊吓才动了胎气。”
兄长将匕首递给府医。
“取一点血而已,别再任性。”
我抱着墓牌后退。
“我不愿意。”
谢衡渊眼里的最后一点迟疑消失了。
“按住她。”
侍卫从两侧扭住我的手臂,把我压跪在白蘅霜榻前。
冰冷刀锋贴上腕间旧伤。
谢衡渊看着我,一字一句地下令:
“取她的血,保住蘅霜腹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