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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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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封后大典前夕,皇城二十四道狼烟冲天而起。

我正描着眉,殿门却被猛地推开。

一向端庄的母亲发髻散乱,双目猩红:

“御林军哗变,扬言要掠尽皇后族中女眷!”

“陛下和你父兄皆被S害,阿瑶,我们出不去了......”

外面S声震天,兵戈碰撞声越来越近。

后面的几位姑嫂声音发抖,哭得沙哑。

长姐赶来,却十分冷静,反锁殿门:

“将门之后,宁化飞灰,不作玩物!”

母亲含泪点头,亲手斟满第一杯毒酒,一饮而尽。

“阿蘅,娘先去探路,别怕。”

姑母眼底掠过决绝,将一根白绫抛过房梁,踢翻了锦凳。

殿内血腥味渐浓,我取下风冠上的金钗,用力吞下。

剧痛后,意识逐渐涣散,灵魂升起。

我飘向承乾大殿,却看到陛下搂着苏妃:

“苏妃的建议不错,如此可煞皇后的威风,以免以后不知分寸。”

“等狼烟散去,就去接皇后,大典还要正常举行。”

父兄在一旁笑着点头:

“阿瑶她平日在家就蛮横。”

“经此一遭,想必能稳重些,才能更好母仪天下。”

原来根本就没有兵变。

这一切都只是我封后前的一场戏。

只是这场戏,有些人。

再也等不到散场了。

......

“陛下,这杯降火的雪梨汤,您尝尝合不合口。”

苏令仪娇柔地倚在帝王怀中,纤纤玉指捏着白瓷勺,递到萧承煜唇边。

萧承煜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温和地笑笑。

“爱妃亲手炖的,自是甘甜清润。”

我悬在承乾殿半空,浑身被刺骨的寒气冻得发僵。

殿外长街上,母亲喝下毒酒后痛苦蜷缩的模样还在我眼前晃动。

姑母吊死在房梁上的双脚还在风里打晃。

长姐拔剑自刎时喷溅在窗棂上的热血,温度尚未散去。

我的喉管里,那根穿透脏腑的金钗仿佛仍在剧烈绞痛。

可眼前的金銮殿内,沉香袅袅,歌舞升平。

萧承煜揽着苏令仪的腰肢,神情是从容温雅的,不见半点被叛军围困的惊惶。

“陛下,未央宫那边的动静似乎小了。”

站在下首的,是我的亲生父亲姜元泰。

他穿着簇新的国丈朝服,神态安详,抚着胡须笑道。

“方才微臣听闻喊S声震天,想必殿内那些妇孺,已然吓得魂飞魄散。”

兄长姜凌也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赞同。

“阿瑶自幼随祖父习武,性子烈得很,在闺中时便不服管教。”

“今日若不借这场假兵变挫一挫她的锐气,来日正位中宫,怕是要骑到陛下头上。”

萧承煜放下茶盏,赞许地看了父兄一眼。

“姜老将军与姜统领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皇后确实太傲了些,总觉着满门忠烈是她的倚仗,动辄对宫规礼法嗤之以鼻。”

“令仪说得对,女子出阁从夫,贵为国母更当以顺服为美。”

苏令仪掩唇轻笑,嗓音甜腻得像浸了蜜。

“臣妾也是为了皇后姐姐好呀。”

“姐姐在边关野惯了,不懂这深宫里温良恭俭让的道理。”

“若由着她的性子来,今日顶撞陛下,明日苛待嫔妃,岂不坏了皇家体统?”

姜元泰连忙点头,语气恭谨温和。

“娘娘所言极是,都是微臣教女无方。”

“老臣在家中时,她便因一点小事与同胞弟妹争执,半点没有做长姐的容人雅量。”

“今日受些惊吓,往后坐在凤座上,才知晓何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我浮在龙案上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兄。

方才在未央宫,母亲哭得肝肠寸断。

母亲说,御林军哗变,陛下与父兄已在金銮殿殉国。

母亲说,姜家女眷宁死不落入叛军之手受辱,要全了姜家百年的清白。

长姐反锁宫门,亲手为年幼的侄女系好白绫。

长姐说,宁化飞灰,不作玩物。

原来全是一场笑话。

没有兵变,没有乱臣贼子,没有国破家亡。

二十四道狼烟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金戈厮S,不过是天子与宠妃联手编排的恶毒戏码。

而我血脉相连的父兄,就坐在台下抚掌称赞。

他们为了煞一煞所谓皇后的威风,亲手把全家女眷推向了绝路。

“陛下,狼烟已经燃了大半个时辰。”

姜凌抬头看了看天色,笑容宽厚平和。

“阿瑶此刻怕是早已缩在床角哭花了脸,求神拜佛盼着咱们去救她呢。”

萧承煜轻抚着苏令仪的秀发,淡淡一笑。

“再等等,急什么。”

“若不吓得刻骨铭心,她这辈子都改不掉那身反骨。”

“等她彻底跪在地上认了错,朕再去接她,大典依旧按时操办。”

苏令仪依偎进萧承煜怀里,柔声打趣道。

“陛下待姐姐终究是用心良苦,臣妾瞧着都要吃醋了呢。”

萧承煜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温柔似水。

“小醋坛子,朕心中最疼的始终是你。”

殿外的斜阳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洒在他们带笑的脸上。

可他们不知道。

未央宫的大殿内,早已没有了活人。

戏台还未拆,唱戏的人还在推杯换盏。

而看戏的那些至亲,早已骨冷魂飞。

“报——”

殿外一名内侍匆匆走入,跪地回话。

“启禀陛下,未央宫外围的喊S声已遵旨停歇。”

萧承煜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里头可有人推门出来查探虚实?”

内侍低下头,低声答道。

“回陛下,殿门自始至终紧闭,并未有人踏出半步。”

姜凌闻言嗤笑出声,摇了摇头。

“阿瑶平日里看着胆大包天,真遇上抄家灭族的大难,还不是吓破了胆。”

“这会儿怕是正抱着母亲的腿发抖,连门闩都不敢碰一下。”

萧承煜站起身,整了整龙袍金带,唇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走吧,随朕去瞧瞧咱们那位威风扫地的姜皇后。”

“倒要看看,她那双平日里清高冷淡的眼睛,今日能哭成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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