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从娘胎里就有先天性心脏病,最受不得惊吓,是名副其实的易碎瓷娃娃。
家里说话都要轻声细语,连电视音量都不敢开大。
爸妈为了让我静养,甚至把刚上小学的妹妹送去了寄宿学校。
直到除夕夜,妹妹吵着要在院子里放那个威力巨大的雷王烟花。
我看着那粗大的引信,只觉得心脏狂跳,捂着胸口求救:
“妈,我心慌,能不能别放这个?”
原本满脸宠溺的妈妈,突然眼神厌恶,从妹妹手里抢过打火机塞进我手里:
“心慌?你是看不得妹妹开心吧!”
“一年到头就这一回,你非要扫兴是吧?”
“来,你亲自点!炸死你算了!别只会在嘴上喊难受!”
她抓着我颤抖的手,按下了打火机。
引信燃尽,火光璀璨。
轰鸣声混着心跳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突然释然了。
......
……
2
雪越下越大,半小时后我身上覆盖了一层白霜。
屋里年夜饭吃得正酣。
爸爸喝了两杯白酒,脸红脖子粗地讲着单位见闻。
许瑶啃着鸡翅含糊不清:
“爸,刚才姐手抖得跟鸡爪子似的!脸都白了!”
“哈哈哈哈!”全家人哄堂大笑。
爸爸摇摇头夹了一筷子菜:“你姐胆子太小,从小就这样,矫情!”
“对!就是矫情!”妈妈给许瑶夹了块红烧肉,眼神满是怨气。
“为给她治病咱家都不敢放炮,好不容易让她练练胆量还装死!”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见不得咱们高兴!”
许瑶乖巧给妈妈夹菜:
“妈别生气,反正放完了,她爱趴着就趴着。”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毫无波澜,大概心死了,委屈和不甘随体温凉透。
原来我二十多年的小心翼翼全是矫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