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最后一场戏,疯批导演陆惟逼我用碎玻璃抵喉。
镜头内外,这是全片唯一一次他亲手碰触我。
他的手指覆着我的手指,把那片锋利的道具抵上我的喉咙。
血线滑了下来,他喊「咔」。
全场如释重负。
我独自站在原地,玻璃还抵在脖子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他刚才,是真的希望我割下去。」
……
两个小时之前,拍摄最后一场戏。
我所扮演的女主角林镜被关了整整一百二十分钟,受尽了折磨,精神崩溃,最后用一块镜子碎片自S了。
陆惟站起来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绕过器材线走到出口处,风衣下摆碰到地上的胶带也没有停下来。
我迷恋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认为试镜,选角,跟我上床都是创作的一部分。
下了床之后,我是演员许昭。
……
血线滑下来的时候,他喊「咔」。
全场的人都紧绷着神经,大气都不敢喘。
我站在原地,玻璃还抵在我的脖子上,道具血浆顺着皮肤往下流,又冷又粘。
我回过神,工作人员喘气的声音,设备移动的声音一并传入耳中。
场务小哥帮我取下玻璃的时候,胶带撕裂皮肤的疼痛几乎已经麻木。
《镜囚》拍摄了九十多天。
三个月的拍摄期间,他想尽办法来折磨我。
众目睽睽之下,他说我演得像具「没有灵魂的美丽尸体」;半夜三点钟的时候打电话过来只为了纠正我一句台词的尾音;连续拍了二十三条哭戏之后让大家休息,只留下我一个人对着墙坐到天亮。
有一次我饿着肚子拍了十个小时,中间只吃了一个冷掉的饭团。
他看见了,但是没有说什么。第二天同样的戏,道具组换了新的冷饭团之后对我说:「林镜不会饿,只有在饿的时候才会有灵魂。」
那天晚上演完戏之后,我蹲在片场后面的台阶上吃两个热腾腾的包子,热泪盈眶。
不能让他知道,因为他会认为眼泪是可用的素材。
他把我逼到死角,再从垃圾堆里捡他要的东西。
现在,就是最后的死角。
刚才那场自S戏NG了好几遍,他脸上越来越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