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这一嗓子够尖，连门外守着的小厮都被吓得一哆嗦。

沈玉柔瘫在地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我这两日明明恶心嗜睡，太医也说像是有孕，怎么会没有？一定是姐姐，一定是姐姐不想让我生下王爷的孩子！”

她哭着爬向萧承璟，手指颤抖去扯他的衣摆。

“王爷，你要替我做主啊。”

萧承璟面色沉得可怕。

而父亲和兄长，竟然在短暂的错愕后，再次相信了她。

兄长率先看向我：“府医是你的人，你确实做得出这种事。”

我险些被气笑。

“他是我提拔的，所以他说真话是假；若他说沈玉柔有孕，你们是不是又要夸他医术高明？”

父亲怒声打断：“你闭嘴！”

“你妹妹都这样了，你还在诡辩！”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那不如请宫里的御医来验。”

沈玉柔的哭声停了一瞬。

就这一瞬，已经足够。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若你真有孕，我跪着给你磕头赔罪，主动腾出王妃之位，如何？”

“可若你没有——”

我弯下腰，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你就当着全府的面，说清楚昨夜那场火，到底是谁放的。”

沈玉柔瞳孔微缩。

我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很好。

她怕了。

萧承璟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七年来，我在他面前永远进退有度，哪怕心里有刺，也会为了大局生生磨平。

可今天，我懒得磨了。

御医很快被请来。

一来就是两位。

一位是太医院院判，另一位专给宗室看诊。阵仗大得连萧承璟都骑虎难下。

沈玉柔被请到屏风后。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我站在原地，忽然听见系统小声说：【宿主，萧承璟对你的波动值上升了1%。】

我扯了扯嘴角：“活着时我跪烂膝盖都没用，现在倒涨了？”

系统不敢吭声。

片刻后，两位御医从屏风后出来，对视一眼，齐齐跪地。

“回王爷，柔侧妃并无身孕。”

“且......”

年长些的院判迟疑一瞬，还是继续道，“侧妃近日服用过催脉药，故而脉象会与滑脉近似，也会出现呕恶乏力之症。”

催脉药。

这三个字一出，父亲和兄长全都僵住了。

萧承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玉柔：“你算计本王？”

沈玉柔浑身发抖，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我......”

她突然看向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姐姐，是你，是你让人逼我吃的！你说若我不这么做，就要把我送去庵堂！”

嚯。

这么拙劣的栽赃，她居然也说得出口。

我都想替她鼓掌。

“证据呢？”我问。

“我、我......”她说不出来，眼泪掉得更凶。

兄长忍不住上前一步，像是还想替她辩解：“柔儿或许是一时糊涂，可她绝不会放火害自己——”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我打断他，“昨夜她屋里的箱笼为何提前清空了一半？”

这话一出，兄长瞬间闭嘴。

因为那是我方才进门前，顺嘴吩咐婆子去查的。

火势大，却只烧了床帐和外间。

贵重细软早被转移。

一看就不是仓促失火，而是早有准备。

萧承璟抬了抬手，侍卫统领立刻上前，在他耳边低声回禀。越听，他眉眼越冷。

显然，查到的不止这些。

我看着沈玉柔越来越白的脸，只觉得可笑。

她太着急了。

急着坐实“有孕”，急着把我一脚踩死，急着在全府面前逼萧承璟给她名分。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我今天，不想再替任何人善后了。

“王爷......”沈玉柔哭着去拽萧承璟的袖口。

萧承璟却像碰到什么脏东西，猛地甩开了她。

“把她押下去。”

“没有本王吩咐，不许任何人探视。”

父亲急了：“王爷！柔儿身子弱，经不起——”

“裴国公，”萧承璟冷冷扫他一眼，“这里是靖安王府。”

一句话，把父亲堵得面红耳赤。

兄长抿着唇，脸色发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我，终于尝到了一点久违的痛快。

不多，但够了。

我以为今天到这里就该散了，谁知就在侍卫要把沈玉柔拖下去时，她忽然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我不能走！”

“我若走了，姐姐就要S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猛地扑向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剪子。

“沈照窈，你去死！”

剪锋寒光一闪，直奔我面门。

惊呼声四起。

可下一瞬，挡在我面前的，竟然是萧承璟。

剪子深深扎进他的手臂。

血一下就涌了出来。

沈玉柔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我也怔住了。

萧承璟脸色发白，却死死把我护在身后，转头看我时，眼底竟有几分后怕。

“阿窈，”他哑声问，“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流血的手臂，忽然觉得荒诞极了。

从前我替他挡箭时，他只夸我识大体。

如今不过替我挨了这一下，他倒像深情起来了。

可惜，太晚了。

我后退半步，避开他的庇护，轻声开口：

“王爷伤得不重，死不了。”

“但沈玉柔，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