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的娘亲姿容绝色。

到了嫁人的年纪，家里的门槛都快要被媒人踏破。

父亲为了娶她，与兄弟反目，与双亲不合。

两人恩爱了十年光景后，娘亲容貌不复从前。

父亲爱意消减，纳了妾室入门，重修与亲人关系。

没了父亲护着，娘亲受尽搓磨，郁郁而终。

最后嘴里还念着：「因容貌得来的，终将因容貌而去。」

红颜易老，色衰爱弛。

而我的容貌比她更盛，极易惹来旁人觊觎。

真心与慕色，如何能分得清？

因此，来侯府前，奶娘要我以面纱遮面。

直到寻得不因容貌爱我之人，方可摘下。

来侯府三年，只有一次在外时，意外掉落面纱，恰巧被徐书朗瞧见面容。

趁他呆愣之际，我慌乱逃走。

好在他并未联想到我身上。

后来，我在他书房中看到自己的画像。

才知惊鸿一面，他已经倾心于我。

我心中又喜又忧。

喜的是，我同样倾心于他。

忧的是，他倾心的是我的容貌，不是我这个人。

我几次按捺不住，想要吐露真心。

却又想起娘亲和奶娘的警示。

色衰爱弛的下场，令我浑身遍生寒意。

就在我如烈火烹油，辗转反侧之际。

无意中听见徐书朗与老夫人的话。

「祖母，春芜近日对我越发痴缠，恐生了攀附心思。」

「还是早日给她寻一门亲事。」

我心上压着的重石骤然一轻，碎成粉齑。

他不是我要寻的良人。

我不再给徐书朗房中送去亲手做的针线。

他的书童平安见了我，笑着道：

「表小姐，世子用的帕子还有没有了？寝衣也要换新的了。」

「表姑娘的手艺当真极好，小的觉得就是宫中的绣娘，都没有你的针脚缝得密。」

我轻轻一笑：

「平安，你这张嘴真是利索。」

「只是你忘了，世子所需之物，应当去管家那处取，可不是我负责。」

平安挠了挠头，似是不明白。

「可往日，不都是表小姐你......」

见我目光清澈坚定，他没再继续说，只讷讷地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表小姐。」

晚间，徐书朗穿着新寝衣，系带的手微微一顿。

平安知他所想，立即道：

「世子，这寝衣是在府里领的。」

徐书朗未做声，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