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罪卒断脉,气血翻倍
冰冷的泥水呛入喉咙。
顾长川猛地睁开眼,视线被黏稠的暗红血水糊住。
耳边尽是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与濒死的哀嚎。
刺骨的寒意从胸膛扩散开来,一柄带倒钩的北狄骨矛正扎在他的左胸肋骨间,入肉半寸,鲜血顺着倒刺咕嘟咕嘟往外冒。
“还有个喘气的。”
头顶传来生硬阴鸷的关外口音。
一名披头散发的北狄哨卒踩着脚下的尸堆,手里拎着一柄滴血的短铁斧,正一具具翻捡补刀。
看到顾长川睁眼,哨卒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抬起铁斧就朝他的脑门狠狠剁下!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落。
顾长川想要抬手格挡,可双臂却像灌了生铅,根本使不上力。
后背八十军棍打出的烂肉早已溃烂化脓,脊柱两侧被生生震断的六处主要经脉如同一截截坏死的死蛇,任凭他如何拼命催动,体内都空空如也,半点内气也提不上来。
黑石谷惨败,副将孟青武为保全世家子弟私自撤军,反手将通敌失职的罪名扣在前锋营头上。
八十军棍,废去经脉,革除军籍,贬为罪卒!
曾经的边军精锐战兵,如今只能像烂泥一样趴在尸堆里,任由异族野人宰割!
“老子不甘心......”
顾长川牙龈咬出了血,双目赤红如血。
就在那柄铁斧距离他眉心不足三寸的刹那,脑海深处骤然响起一道冰冷漠然的道音。
【气血本源已觉醒。】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衰竭,绑定即时结算完成。】
【首次气血翻倍:立即生效!】
【现有可调用气血:翻倍!】
【提示:此后每隔十二个时辰,体内现有可调用气血翻倍一次。】
轰!
干瘪、萎缩、几乎停滞的心脏猛然剧烈收缩,随后如同一座沉寂万年的火山,狠狠喷涌出一股滚烫狂暴的精血暖流!
原本已经跌入谷底的气血,在这一刹那凭空翻了一倍!
虽然经脉依旧尽碎,但这股直接自心脏血肉深处涌出的炽热气血,根本不需要经脉流转,而是野蛮粗暴地顺着毛细血管与筋膜肌肉疯狂扩散!
原本瘫软无力的右臂瞬间青筋暴凸,一股久违的力量自血肉间骤然爆发!
“死!”
顾长川舌绽春雷,喉咙里爆发出宛如野兽般的嘶吼。
他顾不得胸口刺穿的骨矛,沾满血泥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钳住了北狄哨卒劈落的粗壮手腕!
那哨卒脸色大变,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烧红的生铁铁钳死死锁住,任凭他如何发力,铁斧竟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
未等哨卒惊骇出声,顾长川左腿借着木桩猛然一蹬,整个人自泥水里暴起,右手夺过铁斧,顺势反手狠狠撩起!
噗!
冰冷的斧刃自哨卒下颚斜斜斩入,贯穿颅骨,从后脑透出半截带血的骨尖!
北狄哨卒身子剧烈抽搐了两下,眼中的凶残凝固成无尽的恐惧,噗通一声软倒在尸堆上。
【成功击S北狄先锋哨卒一人。】
【现有气血消耗微量,距离下一次翻倍结算尚余十二个时辰。】
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闪过,顾长川一把拔出胸前的短矛,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停歇。
他一把拽下哨卒腰间的皮囊,翻出一小包泛着草药味的土黄色伤药粉,一股脑全拍在自己胸前汩汩流血的伤口上。
“喂......活人......?”
微弱的呻吟从旁边的泥坑里传出。
一个瘸了一条腿的老兵从两具死尸底下吃力地钻出半截身子,满脸黑灰,正是同为罪卒营的老兵韩九。
韩九死死盯着顾长川手里的北狄铁斧和那具哨卒尸体,喉结剧烈滚动,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S了狄蛮子?”
顾长川喘着粗气,将手中剩下的半包伤药随手扔给韩九。
“止血的,拿去。”
韩九一把抓过药包,按在自己被挑烂的大腿上,痛得龇牙咧嘴,眼神却变得炽热起来。
“前锋营吹集结号了,杨营总下了死令,罪卒只要能提三颗狄虏人头回去,当场洗去罪籍,恢复战兵身份,家里免三年赋税徭役!”
韩九抓起一截折断的铁矛,眼眶通红地盯着顾长川。
“我腿废了,跑不动,但老子能帮你卡位!拼不拼?”
顾长川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泥浆,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翻倍却依旧在飞速流失的滚烫气血。
十二个时辰才能翻倍一次。
在此之前,他如果像条死狗一样躺着,就算不失血过多而死,也会被后续涌来的北狄扫荡骑兵踩成肉泥!
“拼!”
顾长川吐出嘴里的血水,声音冷如生铁。
“S三个,我们一起活!”
两人迅速借着翻倒的粮车与尸体作为掩体。
不过半炷香时间,两名手持圆盾和弯刀的北狄步卒呈犄角之势搜寻过来。
看到同伴的尸体,两人叽里咕噜怒骂着,长刀警惕地挑开尸堆。
就是现在!
“老子操你先人!”
韩九狂吼一声,抓起折断的铁矛,自粮车后拼死扑出,整个人如疯狗般狠狠撞在左侧狄兵的膝弯处!
咔嚓!
那名狄兵猝不及防被扑翻在地,手中的圆盾脱手飞出。
另一名狄兵反应极快,怒吼着挥刀削向韩九的脖颈!
呼!
凄厉的破空声骤起!
顾长川自血泊中暴起跃出,体内翻倍的气血被他压榨到了极致,双腿肌肉绷紧如弓弦,手中的铁斧带着呼啸的风雷之音,凌空横扫!
当!
铁斧生生砸碎了北狄战刀,斧背带着残余的万钧巨力,重重轰在狄兵的胸口!
胸甲凹陷碎裂,狂暴的力量震碎了内脏,那名狄兵倒飞出数米,口中狂喷黑血,当场毙命!
而在地上翻滚的韩九拼着肩膀挨了一刀,双手死死抱住剩下的那名断腿狄兵,厉声嘶吼:“长川!动手!”
顾长川眼神冰冷,脚掌踏碎冻土,合身扑上,手中的铁斧顺着那名狄兵的喉咙狠狠剁下!
噗嗤!
热血激射,人头落地!
【成功击S北狄步卒两人。】
【气血消耗加剧,肉身疲劳度逼近极限。】
连S三人!
顾长川双膝一软,单膝跪在泥水中,剧烈地喘息着,视野一片血红。
连续的搏S与气血爆发,让他这具重伤废脉的躯体几乎散架,胸口和后背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染透了残破的衣衫。
但他活下来了。
韩九捂着被划得皮开肉绽的肩膀,连滚带爬地爬过来,看着地上的两颗首级,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三颗!整整三颗!长川,你能洗罪了!你能脱了这身罪卒皮了!”
“有你两颗协战。”
顾长川割下三颗狄兵首级,用乱发系在腰间,随后将韩九从地上架了起来。
“军功,我们一起领。”
半个时辰后。
黑石谷中军大营,督战台前。
罪卒营教头魏通按着佩刀,冷冷盯着走回营门的顾长川二人,眼角闪过一抹阴鸷。
“站住!罪卒私自脱离战阵,按律当斩!”
魏通带着四名亲兵踏步上前,长刀直接横在顾长川面前,目光却贪婪地扫过顾长川腰间的三颗首级。
“把首级交出来,验功处由本教头统一核验!”
这是边军底层惯用的夺功伎俩。
一旦首级落入教头手中,最后能分给罪卒的,顶多是一碗糙米饭,大头军功全会被上官侵吞。
“滚开。”
顾长川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毫无畏惧,双眸如两柄淬血的寒刃,直刺魏通。
“军法司白纸黑字写得明白,战场斩敌三级,当场验功,当场除罪!你想抗命?”
魏通脸色一沉,森然拔刀出鞘半寸:“杂种,你一个经脉尽废的罪卒,也敢拿军法压我?老子怀疑你S良冒功——”
“谁在喧哗?!”
一声如洪钟般的厉喝骤然打断了魏通。
身披重甲的督战营总杨镇岳带着十余名精锐亲兵大步走来,目光如刀般扫视全场。
魏通脸色微变,立刻躬身行礼:“回杨营总,卑职正在清查罪卒首级......”
“闭嘴!”
杨镇岳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顾长川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那三颗还滴着热血的首级,又伸手摸了摸伤口处的骨茬。
“一柄钝斧砍断的,伤口翻卷,骨髓尚温,死前不过半个时辰。头颅骨相高鼻深目,是纯种北狄狼骑哨探。”
杨镇岳目光落在顾长川胸前还在渗血的创口上,又扫了一眼被他架着的韩九,眼中闪过一抹震动。
“后背带棍伤,经脉断绝,竟能正面斩S三名狄虏战兵。”
“你叫什么名字?”
“前锋营罪卒,顾长川!”
顾长川挺直脊背,声音铿锵有力:“今日所斩三敌,罪卒韩九舍命协战两次,请营总明察验功!”
杨镇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大手一挥。
“验功文吏,录册!”
“罪卒顾长川,斩北狄哨卒一人、步卒两人,战功确凿!”
“依边军铁律,当场洗去罪籍,恢复正式战兵身份!其直系亲眷,免除当年一切赋税徭役,发免税官谍文书一份!”
“协战罪卒韩九,记协战两次,赏肉一斤,伤药两瓶!”
文吏迅速在军功册上落笔用印。
魏通在一旁脸色铁青,死死咬着牙,却在杨镇岳的威势下不敢吭声半句。
片刻后,一套虽然陈旧却浆洗得干净的边军战兵皮甲、一柄精铁三棱透甲枪、一块刻着“前锋营战兵”的黑铁军牌,以及盖着鲜红官印的免税文书,被郑重递到了顾长川手中。
顾长川握着冰凉的铁牌与文书,骨节捏得发白。
八十军棍打碎了他的经脉,却没能打碎他的脊梁。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可以被随意推出去顶罪的卑贱罪卒,他的家人也不用再被沉重的苛税逼上绝路!
韩九捧着肉食和伤药,眼眶通红。
顾长川反手将自己配发的那份极品止血散塞进韩九怀里。
“拿着,把命留住。”
韩九身子一颤,重重点头。
苍凉的集结号声再度从前线传来。
北狄主力即将发动下一轮冲锋,黑石谷的血战远未结束。
顾长川收起免税文书,将黑铁军牌系在腰间,换上战兵皮甲,单手握紧了长枪。
脑海深处的无形刻度正在一分一秒地流转。
首次翻倍已经完成。
下一次气血翻倍,还需要整整十二个时辰。
在此之前,他必须凭借这副残破却坚韧的身躯,在这座人命如草芥的修罗场里,一步一步S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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