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它小说 > 不渡他乡雪 > 第1章

第1章

目录 下一章

第 1 章

我发小白慕尘被他亲妈打进医院那天,女友沈清月与他领了证。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喘息都没平。

"他妈说只要他结了婚就不再管他死活,我不跟他领证,他这条命就交代在那个家里了。"

"你知道的,他从小就没人护着,我不能看着他去死。"

我知道。

白慕尘七岁丧父,十二岁第一次被打到住院,十五岁从二楼跳下去被我接住。

而沈清月的父亲就是因为母亲家暴离世的,所以她极度厌恶家暴。

她出现后,我也很开心能找到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沈清月第一次半夜出门接他,我帮她找了车钥匙。

她第一次抱着哭到发抖的白慕尘回来,我给他倒了热水。

可我从没想过她会和白慕尘去领证。

白慕尘看见我,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

"言辞,我们就只是领了证,清月姐爱的是你啊。"

"那个疯女人再也不会来找我了,你不为我高兴吗?"

沈清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故事的路人甲。

骑士已经拯救出了她的小可怜。

而童话里也再没了我的戏份。

......

“愣着干什么?快趁热喝了,驱寒。”

沈清月把姜汤放在餐桌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那碗姜汤正冒着热气,生姜的辛辣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她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拉我的手,却被我侧身躲开了。

沈清月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白慕尘穿着沈清月那件宽松的中性灰色家居服,像只受惊的幼鹿一样瑟缩在沙发角落。

看到这一幕,他急忙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

“清月姐,这姜汤还是我喝吧,言辞是不是嫌弃我身上有伤,觉得晦气?”

他边说边咳嗽,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沈清月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了过去。

她越过我,快步走到白慕尘身边,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胡说什么,这本来就是给言辞熬的,你在外面淋了雨,我再去给你倒一杯热水。”

听起来是在怪他,可她的手却自然地顺着白慕尘的后背,替他顺气。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默契,胃里像吞了一块冰。

曾经,沈清月也是这样对我的。

大四那年冬天,我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

沈清月跑了三条街去买我最喜欢的那家粥,回来后又在厨房里守着炉子给我熬姜汤。

那时候她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吹凉,一勺一勺喂到我嘴边。

她眼里的心疼满得要溢出来,说言辞,你要是能把病传染给我就好了。

可现在,她熬的姜汤放在桌上渐渐变凉,她的手却在拍着另一个男人的背。

沈清月转过头,看着我冷漠的脸,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

“言辞,你别这样,慕尘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医生说他轻微脑震荡,身上全是软组织挫伤。”

“我们已经领证了,从法律上讲,那个疯女人没权利再动他。”

她觉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像在路边捡了一只流浪猫,顺手给它打了个疫苗。

可她忘了,婚姻不是做慈善的筹码。

“你为了救他,就用我们的感情做代价?”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诧异。

沈清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什么叫代价?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这只是权宜之计。”

“等他妈彻底放弃找他,我们就去办离婚,我和他之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白慕尘捧着水杯,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对不起言辞,都是我拖累了你们。”

“要是你真的介意,我现在就去顶楼跳下去,把命还给我妈,这样你们就不会吵架了。”

他放下水杯,作势就要往阳台冲。

沈清月一把将他拽了回来,紧紧按在沙发上。

“你疯了吗?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又要去死?”

她转过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甚至有一丝责怪。

“言辞,你跟一个受害者计较什么?他从小被打到大,心理已经很脆弱了。”

“你从小家庭和睦,你不懂那种绝望。”

我懂的。

我比任何人都懂。

十五岁那年,白慕尘他妈喝醉了酒,拿着皮带抽他。

他被打得受不了,从二楼阳台跳下来。

刚好路过的我,没有半点犹豫就冲上去接他。

他活下来了,我却因为手臂粉碎性骨折,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

拆石膏那天,白慕尘用他那双常年长满冻疮的手,紧紧握着我。

他说言辞,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以后一定会拼命对你好。

我也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护着,哪怕后来和沈清月谈恋爱,只要白慕尘有事,我总是第一个赶到。

可我护了十年的小可怜,如今却攀附上了我的大树。

门口传来密码锁开启的声音。

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唐心和陆远。

他们提着水果和补品,显然是听说了白慕尘的事赶来的。

唐心看到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

“哎呀,这事儿清月做得确实冲动了点,但也是救人要紧嘛。”

她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劝我。

“言辞,你就大度一点,慕尘那样子你也看到了,真的是太可怜了。”

陆远也附和着点头。

“是啊姐夫,清月的为人你还信不过吗?她就是太有正义感了,看不得男人挨打。”

“反正就是走个过场,过阵子离了就行,你就当她是见义勇为。”

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大度。

所有人都在为这个荒唐的决定开脱。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既然只是走个过场,那今晚他睡哪?”

我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沈清月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他有脑震荡,晚上可能会吐,先睡我们的主卧,我睡沙发方便照顾他。”

“你去次卧睡一晚,行吗?”

目录 下一章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