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胃癌报告单的那天下午,天很阴。
我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望着单子,脑子里不自觉回响起医生的话——“从胃镜的情况来看,还比较乐观,但还是要尽快住院,接受手术,太晚的话,癌细胞随时可能会扩散。”
和我聊病情的男医生三十岁出头,说话的表情很严肃。
这是我回忆起这场对话时,唯一的印象。
我已经被检查结果砸懵了。
我不懂,平日里我生活很规律。
不吃辣,不喝酒,不熬夜。
为什么这病还会找到我的身上来?
秋天的天气很凉。
我一直在长椅上坐到身子凉透了,才麻木地起身往家走。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
我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冰冷的厨灶,突然不想再做晚饭。
做了有什么用呢?
也没人会吃,最后还是要倒掉。
我已经记不清我的丈夫张赫多久没有在十点钟之前回家了。
……
一直等到太阳升起来,我都没有合眼。
张赫起来上班,路过客厅,看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句“神经病”,便匆匆出门了。
我听见了,却懒得搭理他。
昨天一个晚上,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别人对你的好,求不来;求来的,都不能长久。
我掏出手机,查看了我所有软件里的余额。
加在一起,差不多五万多。
距离昨天医生和我说的手术加后期的化疗费用,三分之一还不到。
我后悔这些年没多存些钱,真到要用的时候,竟一时不知朝谁去借。
我父母远在A市,当年我要嫁给张赫,他们是不支持的。
因为离得远,他们怕我受欺负连个出头的都没有。
但我当时一意孤行,甚至因为他们的态度,闹了很大的脾气,这几年算是单方面和他们断了联系。
我目光停留在通讯录里“妈妈”那栏很久,到底还是按灭了手机。
算了,不到最后一步,还是不要和他们开口,平白惹他们担心。
我起身,洗漱,穿衣服。
随后趁着婆婆还没起床,揣着仅有的五万块,回到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