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戒指搁上金属托盘，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打断了除菌帘另一边的温情脉脉。

谢砚白终于从无菌帘那边转过头来，嘴角的柔情笑意还没完全消散。

一看到我，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皱起。

但我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抓住他的手渴求安慰。

以往每次手术前，我都会抓住他的手撒娇。

“砚白，手术结束了你一定要在病房里陪我哦。”

可这一次，我只是一个人安静躺着。

即使满脸是泪，也一声不吭。

他面部僵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也只是神色复杂地深深看了我一眼。

随即不容置疑地冷静开口：

“手术开始。”

和往常一样的冰冷语调。

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麻醉注入脊髓，钻心的痛让我想起很多事。

跟着谢砚白的这七年，我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

他在我面前，总是一副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

哪怕是对我好，也带着一丝克制和冷淡。

就连婚礼上，全场人都笑意盈盈，唯独他冷静自持。

“恭喜啊谢教授，您和杳杳真般配。”

即便被恭喜声和赞许包围，他只是微微颔首。

可每当喻薇得了什么荣誉称号，或是到了喻薇的庆功宴。

他都会带着笑意一整天。

眼角眉梢全是骄傲的赞许。

那么温柔的笑，我一次都没得到过。

本科时，我接受心脏治疗最频繁的时期。

谢砚白每日研究我的治疗方案，夜夜来我病房探望。

喻薇见他对我这么上心，挑眉打趣道：

“看来林杳杳这颗心，不只是心，还是颗能栓住你的爱心呐。”

谢砚白头也不抬，语气里不带温度：

“她那颗心，迟早是你的。”

那时我处在一场手术后半梦半醒的状态，迷迷糊糊间听到这句话。

以为这只是谢砚白拉近我们关系的玩笑。

“杳杳，人工心脏更稳定，我只是不想你再受苦。”

谢砚白站在床边，挽起我的碎发。

我傻傻地相信了他，却不想这一切都是骗局。

意识被尖锐的警报声拉醒，全身像被刺穿似的疼痛。

黑暗死死拉着我下坠，我感到体内血液正在快速流失。

极度混沌中，我听到谢砚白的声音：

“继续给薇薇输血，林杳杳我来收尾。”

紧接着，就是刘医生焦急的劝说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谢医生，不行啊！林医生刚换上人工心脏，身体还很虚弱，这么大量的输血，会让她有生命危险的！她的血压已经在持续下降了，再这样下去她撑不住的！”

谢砚白在一刻不停的报警声中默然一瞬。

眼帘垂下，隔着护目镜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

“薇薇的排异反应不能再拖，林杳杳的血必须给她。”

一阵长久的耳鸣。

一瞬的绝望里，我的想法竟然是，幸好我手术前把戒指拿掉了。

不然岂不是到死都要戴着那枚恶心的戒指。

呼吸机还在工作，可我逐渐喘不上气。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缩在谢砚白为我安排的公寓里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