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在医院后巷瘸着一条腿捡废纸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回头一看,是三年前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前夫顾沉舟。
那时我们是全城闻名的死对头。
我揭他公司的短,他砸我的工作室。
我让他当众出丑,他连夜拆我家的房。
可能是那句宿敌终成眷属,我们最终爱上了彼此。
领证那天,他抱着我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爱我。
可蜜月列车遭遇事故,他失忆了。
他的记忆停在了和白月光相恋的那一年。
他忘了我们的爱,只记得我们的恨。
因为白月光的一句哭诉,他烧了我母亲留下的房子。
拿我妹妹的抚养权逼我净身出户。
最后又为了给白月光出气,把我送进了监狱高墙。
此刻他看着我满身灰尘,脸上浮过一丝不忍。
“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笑了笑。
“顾总,我的家不是都被您一把火烧成灰了吗?”
他身边的女人忽然红了眼。
“沉舟,姐姐一定是还在恨我,对不对?”
顾沉舟脸色骤冷,立刻将她护进怀里。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铁盒,里面装着他曾经写给我的情书。
顾沉舟,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恨了。
......
“沉舟,这铁盒里装的什么呀?脏兮兮的。”
林晚霁的声音娇柔,带着明显的试探。
顾沉舟的目光从我瘸了的右腿上移开。
他盯着我紧紧抱在怀里的生锈铁盒,眉头微皱。
“拿过来。”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命令一个低贱的下属。
“与顾总无关。”
我往后退了一步,将铁盒护得更紧。
顾沉舟冷笑一声。
“沈知微,你浑身上下哪一样东西不是用我的钱买的?”
他大步上前。
我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夺过铁盒。
“还给我!”
我疯了一样扑上去抢。
哪怕在监狱里被人踩在脚下,我都没有这么失控过。
顾沉舟眼神一凛,反手将我推开。
我本就瘸了一条腿,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满是污水的泥地里。
铁盒在争抢中掉落在地。
“吧嗒”一声。
盒盖弹开。
里面泛黄的信纸散落一地。
顾沉舟低头看去。
最上面的一张信纸上,写着他刚劲有力的字迹。
“致我此生唯一的死敌与挚爱,沈知微。”
顾沉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按住太阳穴。
冷汗瞬间从他额头渗出。
“沉舟,你怎么了?”
林晚霁察觉到不对,慌忙扶住他的手臂。
她的视线扫过地上的信纸,脸色骤变。
“这......这是什么?”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抬脚,狠狠踩在那些信纸上。
高跟鞋的鞋跟在信纸上碾过,留下污浊的泥印。
“沈知微,你还要不要脸?”
林晚霁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你为了引起沉舟的注意,竟然伪造他写的情书!”
我趴在泥水里,看着那些被踩烂的信纸。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那不是伪造的。
那是三年前,顾沉舟向我求婚时,一笔一划写下的。
顾沉舟甩开林晚霁的手。
他脸色苍白,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他死死盯着我。
“沈知微。”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到底还想玩什么花样?”
我艰难地从泥水里爬起来。
右腿的剧痛让我止不住地发抖。
我一点点挪过去,推开林晚霁的脚。
将那些被踩烂的信纸,一张张捡起来,重新装进铁盒里。
“顾总多虑了。”
我低着头,声音沙哑。
“这只是我用来生火的废纸。”
顾沉舟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伸手拉我,却又硬生生停住。
林晚霁立刻挽住他的胳膊。
“沉舟,我们走吧,这里太脏了。”
她忌惮地看了我一眼。
“姐姐现在变成这样,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顾沉舟没有动。
他的视线依旧死死钉在我身上。
“沈知微,别以为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我就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很冷。
但我却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和疑惑。
我抱着铁盒,一瘸一拐地转过身。
“顾总随意。”
我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走出医院的后巷。
冷风吹在身上,刺骨的寒。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那时,我和顾沉舟是全城闻名的死对头。
我揭他公司产品用料的短,导致他股票大跌。
他连夜带人砸了我的设计工作室。
我为了报复,在商业晚宴上换了他的演讲稿,让他当众出丑。
他二话不说,直接买下我家周边的地皮,动用挖掘机连夜拆了我家旁边的围墙。
每一次见面,我们都恨不得掐死对方。
可是,谁也没想到。
在一次次的交锋中,我们竟然成了最了解彼此的人。
那场轰动全城的暴雨中。
我的车在盘山公路上抛锚,差点坠崖。
是顾沉舟冒着泥石流的危险,徒手砸碎车窗,把我拉了上来。
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我,眼眶猩红。
“沈知微,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那一刻,我听见了他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出院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领证那天,他包下了整座城市的游乐园。
他单膝跪地,将这盒情书递给我。
“知微,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爱你。”
可是现在,他全都忘了。
他的记忆,永远停在了他爱林晚霁的那一年。
“咳......咳咳......”
我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摊开手心,是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我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顾沉舟。
你慢慢恨吧。
我活不了多久了。
“姐姐,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林晚霁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
林晚霁已经踩着高跟鞋,独自追了上来。
她脸上再也没有刚才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恶毒与得意。
“你以为拿几张破纸,就能唤醒他的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