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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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叙川完全没注意到那边。

他正低头翻自己的口袋，最后翻出一顶巴掌大的白色针织帽。

帽檐上缝着一颗有点歪的小草莓。

他给我戴了两次，都把帽子压到了我眼睛上，最后还是护士过来帮忙。

「你妈妈织的。」

梁叙川看着那顶帽子，嘴角动了动。

「她手特别笨。」

「怀你的时候非要学，拆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就织出来这么一个东西。」

帽子有点大，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说：

「丑是丑了点，先凑合戴吧。」

我第一次主动动了动手指，抓住他的衣襟。

梁叙川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后低头看我。

「怎么了？」

我当然回答不了。

他却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找爸爸？爸爸在这儿呢。」

短短一句话，我的鼻子却忽然有些酸。

婴儿的身体连情绪都不太听使唤，我嘴一瘪，哭声已经出来了。

梁叙川瞬间慌了。

「怎么了？饿了？尿了？还是帽子扎你？」

他站在医院门口，抱着我来回哄，越哄我哭得越厉害。

最后护士都追了出来。

「你别晃那么快！刚喝完奶，小心吐！」

梁叙川立刻不敢动了。

我趴在他怀里，隔着他的肩膀看见许家的车驶出医院。

我也慢慢止住了哭声。

这一次，我没有追他们。

梁家离医院很远，是一栋没有电梯的老楼。

梁叙川一只手抱我，一只手拎着医院给的东西，爬到五楼时已经满头是汗。

门一打开，我却愣住了。

客厅里到处都是婴儿用品。

没拆封的纸尿裤、消过毒的奶瓶、一整排洗过晒干的小衣服。

墙边还有一张崭新的婴儿床，床头贴着几张便利贴。

【第一百天去照全家福。】

【六个月以后带宝宝去动物园。】

【一岁生日不许买现成蛋糕，自己做。】

最后一张没有写完，只有半句话。

【如果以后她问，我为什么这么爱她......】

墨迹停在那里，后面空了一大片。

梁叙川站在婴儿床前，很久没动。

随后，他伸手把那张纸摘下来，背过身。

「你妈又乱写。」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

「字还这么丑。」

一滴水砸在他手背上。

他很快擦掉，又把那张纸重新贴了回去，然后低头看我。

「没事。以后你问爸爸也行，爸爸替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