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将合照丢回垃圾桶里，抬头打量起这间原本属于我、但如今，已经成了孟若曦衣帽室的房间。

床和书桌都没了，墙上贴满她的旅游照。

其中一张，是今年除夕在三亚拍的。

亲生父母陪她看烟花，她穿着我攒钱买的白色大衣。

那件衣服原本放在这里。

我找过很久，养母却说是我记错了，别什么都赖若曦。

现在照片里，衣领内侧那个我亲手缝的“许”字，清清楚楚。

孟若曦跟进来。

“姐姐，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还你。”

“不过我穿过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要了。”

她抿住嘴：“你还在怪我？”

“被抱错又不是我的错，我也没让他们偏心。”

每次她这么说，四个父母都会心疼。

好像被所有人偏爱，也委屈了她。

我蹲下翻垃圾袋。

毕业证、户口资料、奶奶留下的木盒都在。

唯独少了存折。

那是我从十六岁开始打工攒的钱，一共十一万。

两个月前，养父说替我保管。

“我的存折呢？”

孟若曦眼神一闪。

养母站在门口。

“那钱我们先用了。”

“若曦的保险要一次**清，正好差十一万。”

我看着她。

“你们不肯拿钱给我治病，却拿走我的钱，给她养老？”

养母沉下脸。

“什么叫你的钱？你在家吃了十八年饭，不花钱？”

“再说，你这个病，十一万能顶什么用？”

亲妈也走过来。

“知意，别钻牛角尖。”

“若曦的保险写了受益人。以后真出什么事，钱还是留给家里的。”

原来如此。

我的救命钱拿去买保险。

孟若曦活着，她领。

孟若曦死了，他们领。

怎么都轮不到我。

我打开手机录音。

“存折里的十一万，是我自己赚的。”

“明天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们。”

养父一脚踹开垃圾袋。

“你还要告我们？”

“养你十八年，养出个白眼狼？”

“那就算清楚。”

我抬眼看他。

“该我出的，我一分不少。拿走我的，也一分不能少。”

孟若曦红着眼拉住他。

“爸，别生气。”

“姐姐生病了，心里难受。那十一万，我从零花钱里拿。”

话说得漂亮，却没问我要卡号。

许承泽端着蛋糕进来。

“若曦姐，你理她干吗？”

“自己活不了几天，就想拉全家陪葬。”

他十二岁摔断腿，是我背着他跑了两条街。

手术后，他拉着我哭：“姐，你别走，我害怕。”

现在，他巴不得我早点死。

我抱起奶奶的木盒。

“让开。”

许承泽挡着门。

“明天还有补充协议。你签了，存折的事就算了。”

养父理直气壮。

“免得你死后，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找我们要债。”

“行。”

我抱紧木盒。

“明天公证处见。”

孟若曦追到门外，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一千块，你买点好吃的。”

她手上戴着新手链。

发票就放在桌上，十八万八。

我把卡塞回她口袋。

“留着吧。”

“以后治病，花钱的地方多。”

她脸色一白。

“你什么意思？”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看着她。

“祝你长命百岁。”

屋里，养父还在喊：

“明天把病历带上！”

“协议里得写清楚，你的病跟我们两家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