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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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越向我求婚那天，我为救他被掉落的广告牌砸中。

醒来后他跪在床前动容承诺。

“艾米，你为救我失去嗅觉，我发誓这辈子对你负责。”

婚后，他亲手包揽我的一切，从饮食衣物到生活用品，面面俱到。

所有人都说他爱惨了我。

直到他的医生发小季晓桐回国。

“艾米下意识挡鼻子了，是不是对我手上的花束有反应？”

从那天起，

纪念日的位置特意选在餐厅的厕所旁。

周年礼物送的粪便味香水。

冰箱里放着发酵期黄豆水“臭Z弹”

终于有一次，在方书越骗我吃下变质的鲱鱼罐头后。

季晓桐笑得不动声色：

“书越你看！她明明能闻得到气味，不会就是为了看你愧疚吧。”

方书越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青黑。

“都结婚三年了，何必再蒙我？这样很好玩吗？”

反胃的酸意翻涌在喉咙，我僵在了原地。

蒙人吗？

可是失嗅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后遗症。

我真正隐瞒的是，我寿命不足一个月了。

......

转身想去卫生间干呕，手却被方书越一把扯住。

“好了，算我信你好吧，别吐了，伤身。

我忍住苦涩，抬头看向他：

“方书越，其实我快......”

我快死了，只剩不到一个月，只想你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话没说完，季晓桐揉揉额头，轻声道：

“书越，我被鲱鱼罐头臭得头晕，我们出去换个空气干净的环境吃饭好不好？”

话音刚落，方书越立刻柔声安抚：

“好，都听你的，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他拉着我准备一起往外走，可没拽动，眉峰微蹙。

“能不能别闹了，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

我低头，苦笑出声：

“恶心我也算围着我转？”

气氛瞬间凝滞。

方书越似乎没想到我会反驳，随后一把甩开我。

刚想发作，被季晓桐打断。

“这事都怪我，你们千万不要为我伤感情。”

她咬唇低下头，眼眶迅速泛红，死死绞着手指。

方书越温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沉声对我说：

“艾米！你有完没完？”

“晓桐也是为了你好，都给你道歉了，还抓着不放，你什么时候能懂事点？”

我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我几乎窒息。

见我沉默，方书越径直牵起季晓桐的手，丢下一句：

“反正你闻不见，自己在家吃吧！”

两人收拾东西、换鞋、拿外套，出门。

关门之际，季晓桐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

巨大的关门声响起，让我回忆起，当初我醒来时方书越因为激动也是将门拍的直响。

当初多美好，现在就有多讽刺。

打开手机，微信弹出季晓桐添加好友提示。

本不想理睬，可是看到头像是还是忍不住点了同意。

那是一只猫。

而方书越的头像是树上栖着一只猫。

放大图片才发现，那棵树是梧桐树，季晓桐的桐。

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眼前阵阵发黑。

鬼使神差点开了季晓桐的朋友圈。

呼吸骤然一滞。

上月十五号，方书越拥着季晓桐，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站在维多利亚港。

配文：【下个月不做织女了！！】

十五号，是方书越每月定期给我买香港买特供生理盐水的日子，为了护理我的鼻腔，他从来只买最新日期。

手指颤抖着继续往前翻。

迪士尼的烟花城堡下，两人穿着同款情侣卫衣，并肩合力比心，浪漫缱绻。

而那天医生刚确诊我“迟发性颅脑损伤，生存期一个月”。

往前，再往前，手指越翻越快。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退出朋友圈，我深吸一口气。

翻出律师的联系方式，将自己的情况发了过去。

对方很快回复：

【建议尽快离婚，可以最大化保全你的个人财产与亲人权益。】

这次我不信承诺了，我只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