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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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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和亲北漠三年,我从一个被扔进蛮荒的质子公主,熬成了整个王庭最受敬重的王后。

我教牧民种麦,帮部落通商,亲手把北漠从饥荒里拉出来。

大王说,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娶了我。

可一场秋猎,他坠马撞了头。

醒来后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闯进王帐的外族细作。

他弟弟赫连策跪在病榻前,哭得声泪俱下:

“王兄,这女人是南朝细作!她接近你三年,就为偷军防图。”

一言既出,殿中大臣纷纷附和。

大王信了。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令:

“将王后软禁,即日起,筹备南征。”

我跪在殿中,三年的心血被一句"细作"抹得干干净净。

他信亲弟弟的话说我是细作,

可他怎么没发现他的好弟弟正在一步一步架空他?

......

“跪下。南朝的细作骨头都这么硬吗?”

头顶传来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被人狠狠踹在膝弯,重重磕在王帐冰冷的青石砖上。

膝盖钻心的疼。

我抬起头,对上贺兰枭那双布满阴霾的狼眸。

三天前,他还是那个会在风雪夜用大氅把我裹进怀里,替我暖脚的男人。

现在,他坐在王座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贺兰枭,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咬着牙,忍着膝盖的剧痛,“我是沈观雀。是陪你熬过三年凛冬,教你的族人种出麦子的妻子。”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妻子?”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尖直指我的咽喉。

“孤的脑子是撞坏了,但还没蠢到认贼作妻的地步。”

刀锋的寒气逼在皮肤上,激起一层战栗。

贺兰胥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一贯伪善的笑。

“王嫂,你就别狡辩了。这羊皮卷可是从你的梳妆匣底层的暗格里搜出来的。”

他手里捏着一卷陈旧的羊皮纸,晃了晃。

“上面画的,全是我北漠王庭的岗哨分布。你还敢说你不是细作?”

我死死盯着那卷羊皮纸,气得浑身发抖。

“贺兰胥,你少血口喷人!那上面画的根本不是什么岗哨,是漠北平原的水利开渠图!”

“上面那些圈圈点点,是我和贺兰枭为了防风沙,一起推演出的水井位置!”

我转头看向贺兰枭,声音都在抖:“你不记得了吗?这是去年春天,我们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

贺兰枭的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他向后靠在狼皮椅背上,像在看一场拙劣的戏。

“编,继续编。”

他语气里的轻蔑,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割我的肉。

贺兰胥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王嫂,都这时候了,你还想欺瞒王兄?谁家挖水井,要把图纸藏在带毒的暗格里?”

“你说什么?”我愣住了。

“若不是搜查的女使命大,碰那暗格时戴了皮手套,此刻只怕已经是一具黑尸了。”

贺兰胥痛心疾首地跪下,对着贺兰枭重重磕了个头。

“王兄,此女心肠歹毒。她不仅窃取军机,甚至还在暗格上下毒,显然是做好了败露后毒S您的准备啊!”

“你放屁!”我厉声打断他,“我沈观雀行事坦荡,从不用毒!”

“够了。”

贺兰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帐外的光,将我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沈观雀是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孤不管你以前用什么**手段蛊惑了孤。但现在,孤醒了。”

他弯下腰,冰冷的手指猛地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仰头看他。

“南朝派你来,花了不小的心思吧?这张脸,确实长得不错。”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捏得我骨头生疼。

我强忍着眼泪,伸手去掏怀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狼牙。

当初北漠遭遇百年不遇的雪灾,他进山猎狼,差点送命。

回来后,他亲手将最锋利的一颗狼牙打磨成吊坠,戴在我的脖子上。

他说,这是北漠王的半条命,现在交给我。

我把那枚狼牙举到他眼前。

“贺兰枭,你仔细看看这个。你说过,只要我戴着它,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无条件信我一次。”

他的视线落在那枚狼牙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想起来了。

可下一秒,他劈手夺过那枚狼牙,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

狼牙在青石砖上摔得粉碎。

我的心也跟着那声脆响,裂成了一地碎片。

“一条破链子,也妄想当免死金牌?”

他抬起脚,名贵的靴底碾过那些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贺兰枭!”我嘶哑地喊出声,想要去捡,却被两名亲卫死死按在地上。

“王兄息怒。”贺兰胥见缝插针地凑上来,“这细作嘴硬得很。依臣弟看,不如先挑断她的手筋,看她还怎么向南朝传信。”

我冷冷地看着贺兰胥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

他想毁了我。

这三年来,我帮贺兰枭推行农桑,削减了各部族首领的私权。

贺兰胥首当其冲,他早就恨我入骨。

现在贺兰枭失忆,对他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嫂,你若是肯把南朝在北漠的接应名单交出来,臣弟拼死也会求王兄留你一条全尸。”

贺兰胥蹲在我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怎么样?跌落泥潭的滋味,好受吗?”

我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贺兰胥,你也配叫我嫂子。”

贺兰胥抹了一把脸,眼神瞬间变得阴毒。

他扬起手,就要扇下来。

“住手。”贺兰枭淡淡地开口。

贺兰胥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王兄,她对您大不敬......”

“孤的女人,轮不到你来教训。哪怕她是个细作。”

贺兰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将她押入死牢。换上囚服,戴上重枷。”

他转身走向王座,声音在大帐内回荡。

“没孤的命令,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

“是!”亲卫粗暴地将我从地上拖起来。

我没有挣扎。

只是死死盯着贺兰枭那宽阔的背影。

“贺兰枭。”我最后叫了他的名字。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会后悔的。”我一字一顿地说,“当你求着我原谅的那一天,我绝不回头。”

他冷笑一声,语气嘲弄。

“孤等着那一天。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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