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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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术后，谢景渊没有来过一次。

但每天都会有人提水果花篮准时出现，

隔壁床的大妈探头来问爸爸，「你闺女女婿是干啥的，这么有孝心？」

爸爸满脸骄傲，「我女婿是医院的主任，忙得很。」

大妈啧啧称赞，「难怪呢，医生忙，理解理解。」

妈妈也跟着点头，局促地搓着手附和。

「是啊，小谢可忙了，平时逢年过节......」

妈妈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我盯着手里没剥完的橙子，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

结婚三年，我一次都没有带谢景渊回过家。

每次的借口都是他忙，他要值班，他走不开。

他只是嫌我们家那几间破瓦房，嫌那条一下雨就泥泞不堪的路。

不止我知道，爸妈也知道。

只是我们都心照不宣的维持着这个体面的谎言。

看着爸爸咳嗽着和别人炫耀，那个根本瞧不起他的女婿，我心底涌上酸涩。

如果不是我当年替他顶包医疗事故，他家根本不会同意他娶我。

半个月后，爸爸出院了，谢景渊难得早早回了家。

餐桌上摆满了他提前订好的补品，

「岳父刚出院，要好好补补身体。」

爸妈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端起碗。

就在他们要动筷子时，谢景渊从抽屉里拿出两块碗垫，放在他们面前。

我皱起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理所当然地开口。「垫一下，免得把红木餐桌烫坏了，弄脏了也难清理。」

爸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把碗放下。

妈妈碗里的汤晃了一下，溅出来几滴，落在脚边的地毯上。

谢景渊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李嫂。拿消毒液，把这块地毯反复擦三遍。」

「我不希望家里有任何细菌。」

妈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谢，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气之下，直接把手里的筷子甩了出去，

谢景渊平淡的捡起我的筷子，转向我妈笑了笑。

「妈，我不是嫌弃你们，我只是有洁癖，见不得脏东西。」

不过是借口罢了，浩浩每次来，穿着鞋就在沙发上踩。

零食碎屑掉得满地都是，谢景渊只会笑着说「小男孩活泼点好」。

他话音刚落，密码锁突然咔嚓一声开了。

浩浩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直直撞翻了餐桌。

「哗啦」一声，鸡汤尽数浇在我爸妈身上，

地毯上，是大片大片的油腻污渍，比刚才那几滴汤，要触目惊心一百倍。

谢景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把浩浩抱起来，

「爸，妈，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我再也忍不住，指着地毯上的狼藉质问，

「谢景渊，你的洁癖就是区别对待我爸妈吗？」

谢景渊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林夏欣，你非要拿你爸妈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比吗？」

宋雨薇在旁边连忙开口，弯腰朝我爸妈，「叔叔阿姨，真的对不起，都是我没看好浩浩。」

还不等我开口，她就急得红了眼眶，反手狠狠的给了浩浩一巴掌。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孩子爹走得早，是我没教好他。」

谢景渊眉眼已经惹上了薄怒，把他们母女护在身后。

爸妈连忙站起来弯着腰打圆场，

「没事的，没事的，别为了我们吵架。」

谢景渊扫向我爸妈的眼神里已经掩饰不住自己的嫌弃，

「给你爸妈订宾馆，出去住吧。」

「宾馆条件再不好，也比乡下的破砖房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扔在茶几上。

「里面有十万，算是给岳父的营养费。」

他带着宋雨薇母子扬长而去，门口的蛇皮袋绊了下他，他狠狠的踹了一脚。

妈妈熬夜给他做的酱菜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鼻子一酸，

是我自私了，让爸妈也陪着我在这段婚姻里卑躬屈膝，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