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语音一条接着一条，总共五条。

我点开，林可馨的声音带着慢悠悠的拖腔。

「苏晚姐，我也没啥别的意思哈。」

「就是这个人均200的方案吧，利润空间留得也太大方了。」

「我一个同学专门做宴会外包的，一模一样的菜品，人均60块钱顶天了。」

「姐在公司负责订餐这么多年，经手的钱少说几十万了吧？」

「难怪每回都抢着揽这活儿呢——呵呵。」

最后那声「呵呵」，像根针直接扎进太阳穴。

群里死一般的安静。

刚才还刷屏夸我的同事，一个字都不冒了。

林可馨这人，三个月前刚来公司。

简历上写着「某大厂行政主管」，入职第一天就在部门群里发了段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来「优化流程、提升效率」的。

翻译翻译：我来整顿你们了。

上周我做的报销单有个日期格式没统一，她截图发群里，@我说「六年老员工了还犯这种错，是不是太安逸了？」

上上周公司下午茶，我订的是大家投票选的奶茶品牌，她当众说这牌子用植脂末，「姐是不把同事健康当回事吗？」

现在好了，直接给我安了个「吃回扣」的罪名。

我压着火气，在群里回：

【报价对应的是锦澜阁食材成本价，我可以提供完整明细。主厨是我舅舅，所以才拿得到这个价，外面同规格的宴席人均最低500起。】

十秒后，林可馨的文字蹦出来：

【姐，这不越描越黑了嘛。酒楼是你舅舅开的，那成本价还不是你说多少就多少？我同学白纸黑字的报价单，人均58，我发出来大家品品？】

她紧跟着甩了张截图。

花里胡哨的宣传页，写着「高端定制宴会，澳洲和牛+波龙+鹅肝，人均仅58元」。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预制菜料理包。

所谓澳洲和牛就是合成肉片，波龙就是冻虾仁摆盘，鹅肝大概率是鸭肝慕斯。

但同事们看不出来。

群里的画风开始歪了——

【58块就能搞定？那200是不是真的虚高了......】

【差了这么多，多的钱哪去了啊？】

【说实话以前确实没人核查过这块......】

我正准备打一段长文解释预制菜和鲜做菜的区别。

老板的消息弹出来了。

【@林可馨，你既然有渠道，这次年会交给你。预算人均100，菜单给我做漂亮。省下的钱加到年终奖池。】

群里瞬间沸腾。

【老板格局大！】

【林可馨加油！省出来的都是咱的年终奖！】

【早该有人查查了！支持透明化！】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输入框上。

想告诉他们人均60只能买到中央厨房加热的料理包。

想告诉他们那天三位大客户在场，万总做餐饮供应链起家的，一口就能吃出预制菜。

想告诉他们我那人均200是磨了亲舅舅三天才求来的底价。

字打了一排又一排。

全部删掉。

最后只剩两个字：

【收到。】

行。

你们既然觉得人均60能办出人均800的效果。

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