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祭坛下，十万修士跪拜观礼。

梵音震天，响彻云霄。

四根手腕粗的锁魂钉，钉穿了我的四肢。

我被钉在祭坛中央的玉柱上，鲜血顺着玉石纹理流了一地。

爹穿着一尘不染的素白道袍。

为了彰显他没有徇私舞弊，他特意选了一把用来刑罚魔修的镇魂钩。

他一脚踩在我的后背上。

镇魂钩的倒刺，狠狠扎进了我的皮肉。

“清秋，天下苍生，会感激你的大恩。”

钩子顺着我的脊柱，一点、一点地往下豁开。

我痛得浑身剧烈痉挛，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双手死死抠着身下的白玉，十根指甲全部齐根崩断，血肉模糊。

“娘，救我，娘……”

我满嘴是咬碎的血沫，绝望地看向不远处正在拨弄佛珠的母亲。

娘走到我面前。

她没有阻止爹。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丹药，强行塞进我的嘴里，逼我咽下去。

那不是止痛的药。

那是清神丹。

“清秋，忍一忍，如果你疼晕过去，剑骨沾了浊气，药效就不纯了。”

娘双手合十，眼角挤出两滴清泪。

“你是凌天阁的女儿，能清醒地看着自己为天下人死，是你的造化。”

造化？

这种断子绝孙的造化，你们怎么不自己去受。

爹的镇魂钩，卡住了那根散发着刺目金光的剑骨。

他暴喝一声，猛地往外一拔。

神魂被活生生撕裂。

道基在瞬间崩塌碎裂。

我听到自己身体里传来清脆的断裂声。

紧接着，眼前一黑。

彻底被扯入了无边无际的痛苦深渊。

剑骨离体的那一瞬。

天上降下浩荡的天道功德。

耀眼的金光笼罩着我的好爹娘。

他们手握沾满我心头血的剑骨，在十万修士的顶礼膜拜中，修为暴涨，立地成圣。

“凌宗主大义灭亲。”

“阮仙子慈悲为怀。”

“凌家满门忠烈。”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没有人多看地上一滩烂肉的我一眼。

几个杂役弟子嫌恶地走过来。

“这血真腥，赶紧拖走，别脏了圣人的祭坛。”

“扔后山乱葬岗去吧，宗主说了，她自愿献祭，肉身已朽，入不得凌家祖坟，免得脏了祖宗清誉。”

我就这样被扔进了乱葬岗。

没了剑骨，我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清神丹的药效还没过，我无比清醒地感受着伤口开始腐烂。

毒蛆在我的背上钻进钻出。

后山的野狗跑过来，一口咬断了我的喉咙。

我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凌天阁上空那刺目的圣人金光。

咽下了最后一口发臭的泥水。

我用我一生的道果，成全了他们虚伪到极致的体面。

爹，娘。

你们想好要怎么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