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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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那年，极北雪灾。

我只得了一件抵御寒气的火狐大氅。

那是外祖母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

娘转头就把它剥了下来，当着各路宗主的面，披在一个冻僵的散修乞儿身上。

我冻得嘴唇发紫，缩在雪地里发抖。

娘却笑得像个大慈大悲的菩萨。

“清秋，你是凌天阁的嫡女，有灵力护体，这件衣裳给他，能救一条命，你该为自己能积攒功德而高兴。”

那天晚上，我寒气入体，伤了灵根。

咳了半个月的血。

娘没有来看过我一眼，因为她正忙着接受天下修士送来的牌匾。

十二岁那年，我九死一生在秘境里降服了一只千年灵兽。

本命契约还没结。

爹一掌劈开了我的手，把灵兽的内丹硬生生挖出来，送给了一个资质平庸、但日日勤奋扫地的外门杂役。

我痛得在地上打滚，经脉寸断。

爹背着手，站在高高的石阶上俯视我。

“我凌天阁不问出身，只看道心，这杂役虽是凡骨，却有一颗赤子之心。”

“清秋，你天赋异禀，怎可如此贪得无厌，与底层修士争利。”

十万弟子齐声高呼。

“凌宗主大公无私，凌天阁当为正道魁首。”

我在榻上躺了半年，成了一个连剑都提不起来的废人。

每次我疼得哭出声，娘就会端着苦涩的药汁走进来，冷冷地看着我。

“别嚎了，天下人都在夸你爹大义，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传出去，是想让天下人觉得我们凌家苛待你吗？”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哭了。

我拼了命地修炼，日夜不休。

终于在十六岁那年，引来九天雷劫，结出了修仙界万年难遇的天生剑骨。

金光穿透云层的那一天。

爹和娘破天荒地来到了我的院子。

爹摸着我的头，眼里满是狂热：“好孩子，你真是我凌天阁的福星。”

娘亲手给我炖了一碗雪莲羹，笑得无比慈爱：“清秋，你长大了，能替爹娘分忧了。”

我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雪莲羹，眼眶发酸。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只要我能给凌天阁带来无上的荣耀。

他们总有一天，会把我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

直到半个月前。

下界爆发了千年难遇的魔瘴。

数十万凡人和低阶修士危在旦夕，浑身溃烂，哀鸿遍野。

医治魔瘴唯一的药引，就是我体内那根天生剑骨。

其实，是有别的办法的。

去十万大山的腹地，斩S那头守着伴生解毒草的万年毒蛟，一样能救天下人。

我跪在爹的书房门口，把头磕得青砖全是血。

“爹，女儿愿意去十万大山，我哪怕豁出这条命，也把解毒草给您带回来。”

“求您别抽我的骨头，剑骨连着神魂，抽了我就彻底废了，我会死的。”

爹坐在书案后，连头都没抬。

他在用朱砂笔，写那篇准备昭告天下的罪己诏。

“去十万大山？那要耗费多少时日？要死伤多少凌天阁的精锐？”

“这三天里，每时每刻都有凡人因魔瘴而死。”

“天下人会怎么说我凌苍？他们会说我为了保全亲生女儿的修为，眼睁睁看着苍生送命！”

爹放下笔，看着我。

眼神像看着一头待宰的猪。

“清秋，你的命是命，天下苍生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怎么能自私到这种地步！”

第二天，我被亲爹用铁链穿透了琵琶骨。

拖上了凌天阁的白玉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