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妈妈手里还拿着彩色的纸皇冠，脸上残余着未散的笑意。

目光落在我脸上，笑容顿时凝固。

她嘴里脱口而出的话，更是狠狠戳透了我的心。

“请问你是......哪位？”

我张了张嘴想喊妈，却发现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眼眶迅速发热，让妈妈微微皱眉。

下一秒，她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睛突然瞪大。

踉跄一步，几乎是扑过来，双手颤抖着抓住我的肩膀。

“雪儿？......是雪儿吗？是我的雪儿吗！”

妈妈的声音骤然拔高，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老天爷啊......”

妈妈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熟悉的洗衣粉香味混合着她身上的温暖，瞬间将我包裹。

我的鼻腔酸涩得厉害，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僵硬的身体几乎要软化，我下意识想要抬起手臂，回抱住她。

就在这时，妈妈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

“妈妈，是谁呀？是送比萨的姐姐吗？”

妈妈抱着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搂着我的手臂，力道松了一瞬。

那片刻的迟疑，像一根细小的针扎进我心里。

妈妈松开了我，脸上闪过慌乱。

她转过身，声音有些颤抖。

“洛洛，这是......这是姐姐。”

她顿了顿，眼神飘忽。

“她......她这是......刚从医院回来。”

话说到一半，她下意识掏出手机，又在看到医院的未接来电时愣住。

“雪儿。”

妈妈转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化不开的愧疚。

“对......对不起啊，今天妈妈太忙了，手机静音了没听到......我真不知道你今天......”

我垂下眼，假装没有看到客厅里那些精心布置，努力扯了扯嘴角。

妈妈松了口气，连忙把我拉进屋里。

“快进来，外面冷。还没吃饭吧？肯定饿坏了，正好，我们刚准备吃......”

她热情地把我往餐桌边带，话却在看到桌面的瞬间卡住了。

桌上摆着三副碗筷，是印着卡通图案的家庭套装。

那曾是我的，现在却在沈洛洛手上。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她匆匆拉开碗柜。

翻找了几下，最后拿出一次性塑料餐具，尴尬地递给我。

“家里......平时就三个人，没准备多余的。”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窘迫。

“你先用这个凑合一下，明天妈妈就去买新的。”

桌上带着辣椒的菜，也在此刻刺痛我的眼睛。

我不爱吃辣，曾经，家里的菜总是清淡的。

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妈妈显然也意识到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我盛了一碗白饭。

起初热闹的饭，如今吃得悄无声息。

到了该休息的时候，妈妈目光落在沈洛洛的卧室，又一次纠结起来。

那里曾经是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