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地牢里的叫好声浪几乎要掀翻头顶的横梁,火把噼啪作响映着满室贪婪。
有个满脸横肉的匈奴使者吹着口哨大笑,
“靖王竟舍得让这般娇俏的王妃被人分食,莫不是昨夜被白夫人榨干了精力?”
萧玦把玩着腰间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时眸中已覆上寒霜,语气却依旧慵懒,
“爱妃若不愿,自可竞价回自己的血肉。本王向来公允,断不会强人所难。”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哄笑,穿藏青色官袍的礼部侍郎捋着胡须道:
“听闻三日前白夫人竞买那支千年雪莲时,也是苏王妃拦下了银库,”
“看来今日倒是要见识见识镇国公府的底蕴了。”
青铜编钟突然敲响三声,穿黑袍的司仪举着鎏金令牌走上高台,“吉时到,竞价开——”
两名膀大腰圆的侍卫拖着我颈间的铁链往外走,
琵琶骨上的铁钩深深剜进皮肉,每走一步都像有无数把小刀在体内搅动。
他们将我捆在正对高台上的紫檀木椅上,铁链末端死死钉进地面的凹槽。
头顶悬着的绢布上,画师正用朱砂笔细细描摹我的脏腑经络,
标注着哪处适合炼丹,哪处宜做药引。
那些猩红的线条像极了苏家满门抄斩时流淌的血,瞬间将我拖入窒息的屈辱。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我望着台下那些摩拳擦掌的权贵,脑中飞速运转。
萧玦昨夜抄家时不仅收走了苏家所有产业,连我陪嫁的私库都未曾放过。
黑市的规矩向来是一人一户,如今我身无分文,
别说竞回自己的性命,恐怕连一根头发都买不起。
他分明是算准了这一切。
八年了,从他还是个备受冷落的质子时,我便带着苏家的粮草助他夺权。
父亲战死沙场时,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萧玦值得托付”;
兄长被构陷下狱时,还在狱中托人捎信让我好生辅佐他。
可现在,这个我们苏家倾尽所有辅佐的男人,却要将我拆骨入药,只为博他新欢一笑。
“听说苏王妃的眼睛最是灵动,挖下来做成琉璃盏,盛酒必定甘洌。”
“我倒觉得那双手不错,曾为靖王研磨铺纸,做成标本摆在书房才雅致。”
污言秽语像毒蛇般钻进耳朵,我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司仪已经举起了青铜号牌,高声喊道:“苏清鸢心头血,起拍价黄金百两!”
“我出一百五十两!”穿貂裘的北狄首领率先举牌,铜环碰撞的声音刺耳至极。
我猛地拽动铁链站起身,铁钩撕裂皮肉的剧痛让眼前阵阵发黑,“且慢!我要去净手!”
萧玦正低头听白灵溪说着什么,闻言缓缓侧过脸,凤眸里淬着冰碴,
“苏清鸢,莫要做无谓挣扎。这地牢布满我带来的人,便是大罗金仙也插翅难飞。”
我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直视着他眼底的嘲讽,
“既然插翅难飞,让我净手定神总不过分吧?还是说王爷连这点体面都吝于给我?”
满室的喧嚣骤然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火把的光晕在萧玦脸上明明灭灭,他指尖摩挲着白灵溪腕间的玉镯,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靖王殿下快些开始吧!”匈奴使者不耐烦地拍着桌子,“某家的药炉还等着引火呢!”
“就是,莫要让这毒妇拖延时辰,浪费我等宝贵光阴!”
附和声浪再次涌起,白灵溪依偎在萧玦怀里,怯生生地劝道:
“王爷,要不就让姐姐去吧?免得伤了您的颜面。”
萧玦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却听不出半分暖意。
他猛地攥紧拳头,腰间玉佩发出一声脆响:“都给本王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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