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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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了救姐姐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她的血癌，只有我的骨髓能配型。

姐姐康复后，命运并没有放过我。

同样的病症先击倒了爸爸，又缠上了妈妈。

我像一块被切开的蛋糕，一次次献出自己的干细胞与组织。

在所有人重获健康后，我却在强烈的排斥反应中，器官全部衰竭。

医生说：

“她活不过十五岁了。”

愧疚的爸妈和姐姐，给了我他们能给到的最好的一切。

顶尖的无菌病房和最昂贵的特效药，都只为了能让我再多看一眼这个世界。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我顽强得像只S不死的小强。

从死神的手里偷活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天价的账单终于压垮了这个家。

姐姐的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鲜血从她的额角缓缓流下。

她哭着嘶吼：

“你怎么还没死？你为什么还不死？”

“求你了，你快点死掉好不好？”

......

爸妈红着眼眶想把姐姐拽起来。

姐姐很执拗，一动不动地跪在我的病床前。

我看着手背上的针管，慢慢把它拔掉。

血珠渗出来，我竟然都察觉不到疼。

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里，我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说：

“我想回家了，我们回家吧。”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我的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在响。

下一秒，姐姐立刻抹掉眼泪，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姐这就带你回家！”

她利落地开始收拾衣物，却刻意绕开了桌上那堆昂贵的特效药。

妈妈要将药放进背包，却被姐姐抢走又要扔出去。

妈妈猛地拉住姐姐的手：

“药必须带上！”

姐姐压低声音说：

“妈，这些药吃一个月都够买辆车了......”

“你疯了吗？”

妈妈的声音发着颤：

“这不是钱的问题，停药就是送她去死！医院有取药记录的！”

爸爸疲惫地靠在门框上，揉了揉太阳穴：

“带药走吧，别让人抓住把柄。”

姐姐没再说话，只是给我套上外套时动作粗鲁，拽得我萎缩的胳膊生疼。

我想提醒她衣扣扣错了。

只是我还没出声，她就突然抬起头瞪我。

那眼神像冰，把我所有话都冻在喉咙里。

我早已经忘记姐姐上一次耐心地理顺我的衣袖，轻声问我是冷是热，是什么时候了......

她几乎是把我拖出病房。

经过护士站时，主治医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别开了脸。

我被半拖着塞进车后座，脑袋重重地磕在车窗上。

引擎发动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姐姐紧绷的侧脸。

那双曾经温柔为我擦药的手，快速地打着方向盘。

像是迫切甩掉一件着急脱手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