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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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的浪漫餐厅里，我精心准备了节日礼物。

妻子满含笑意拆开时，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闯入我们的视线中。

我看见面前人的笑容凝滞，把目光放向玻璃窗外。

我偏头看过去，身材颀长的男人穿着棕色风衣，牵着模样精致的小男孩，像路人一般走过这张单向窗户。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我忽然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回过神来时只看见了妻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和被丢弃在原地的、拆了一半的礼物，还有我。

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话。

开门以后我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提起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

就在这时，妻子斟酌再三，打破了沉默：“其实，我生过一个孩子。”

右手一颤，倾倒而下的水流失了原本的轨迹，碰在杯口上溅了出来，烫的我浑身发疼。

“什么时候的事？”我强装镇定，一边拿起杯子虚抿了一口，一边却又回想着那孩子的岁数，心里其实有了一个猜测。

宋怡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我反应如此平静，才缓缓开口：“大学毕业没多久。”

“我们曾经很相爱，那时我正好十分叛逆，且以为这辈子就是他了，所以哪怕我家里人不同意，我还是为他偷偷生下了一个孩子。”

“后来他们妥协了，让我回家拿户口本，骗我回家以后却把我关了起来，他在那之后就失联了，我才知道，他是被宋家羞辱了一顿，带着孩子走了。”

“宋家不知道孩子的事情，他们不是故意骗你的。”

杯子掉在了铺满地毯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水渍很快为浅色的地毯染上深色，这时我才在恍惚之中听见她的一句：“抱歉。”

我摩挲着先前被烫伤的皮肤，想着这些年的相依相守，糊涂开口：“都是往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至少在那一刻，我是真的不在乎她的曾经。

我知道我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我也并没有在意过。

说到底美好的事情只要你情我愿，旁人就无缘置喙。

我只是遗憾没能早点遇见她。

所以，我连她瞒着我生过孩子都试图轻轻放下。

可我忘了，我能放下，她却不能。

于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急切地打断：“安靖，我得给他们一个家。”

我的妻子，说要给别人一个家。

好半天，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如你所愿。”

成年人，该学会体面地应对一切。

我们这对夫妻，在面临婚姻破裂的情况下对坐，心平气和地商谈离婚事宜。

“这套房子归我，A市那套给你，存款一人一半，公司的股权可以平分，但是你不要随便卖了，没钱了可以找我借，晚点我会让搬家公司把你的东西送到那边。”

宋怡听着我的安排，在我说完以后才道：“是我有错在先，我不要房子，零散的债券基金也都给你。”

我沉默点头，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多与少都并不是那么重要，如果这样能减轻她的愧疚感，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又把事情理清楚，分配好各路归处，我才露出了些许疲惫：“就说到这里吧，尽早办好离婚手续。”

然后微微笑着，疏离又客气：“宋小姐，时间不早了，下次再见。”

一如第一次约会那样，只是那时满是期待，而现在只剩狼狈。

此时此刻，彼时彼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