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魏国公府的西侧门大开,婆子丫鬟并几个小厮进进出出地搬了两车东西。
两个大丫鬟清点了两次,上前来回话。
“大娘子,东西已经清点完了。”
温瑜看了一眼车上的东西,提了提裙子,“装好了就走吧!”
旁边的刘妈妈一声抽泣:“想当初大娘子嫁进来的时候,整整十车都装不下,哪像现在……”
温瑜轻笑安慰:“哭什么,只要人活着,别说十车了,就是百车也能挣来!”
说完,她径自提了裙子,第一个上了马车,扶都没让人扶一下。
她必须趁早离开。
后面的刘妈妈伸着手,看着她利落的动作,愣在原地。
她家姑娘从小走上半步都是要人扶着的,什么时候……
已经上了马车的温瑜掀起帘子喊她:“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走了。”
看到刘妈妈奇怪地看着她,温瑜的心顿了一下。
她是半个月前从新世纪穿越过来的,尽管已经小心翼翼地装了半个月淑女,可到底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古代闺阁女子不一样。
刘妈妈不是看出来什么了吧?
温瑜抿抿唇,算了,看出来就看出来。
……
温瑜知道那些人在搞什么鬼。
分家单过,就失去了国公府这个大靠山,净身出户,就没钱缴纳捐税。
徭役……不过是为了逼魏元州来找她的麻烦而已。
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屈服?
呵呵!
衙门的人走了,刘妈妈吓得不行,差点又要哭。
“要是他们把三爷带走了,可怎么办好啊?”
温瑜无语地瞟了她一眼,道:“带走就带走呗!他那种泼皮,不受点苦,怎么知道人间疾苦?”
她的深沉,让刘妈妈有点傻眼,“可是……三爷哪儿受过那种苦啊!”
温瑜忍不住笑,“刘妈妈,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魏元州的奶妈,不是我的。”
刘妈妈唰的一下满脸苍白,“不不不,我当然是姑娘的奶妈,我都是担心姑娘你呀,要是三爷出个什么事,姑娘又还没有孩子傍身,你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说完,她又开始抹眼泪。
“老奴知道,三爷伤了姑娘的心。可您已经嫁过来了,他就是您的天,您的地,是您这辈子的指望。”
“寡妇不是那么好做的。”刘妈妈看出了温瑜的心思,劝道,“到时候,魏家肯定会将你送到节楼去,让你一辈子不见天日。”
温瑜一惊,“节楼是什么?”
……
“哟,三爷来了!”看到魏元州,温瑜笑眯眯地朝他挥挥手打招呼,“你好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在魏元州这小白脸面前全是扯淡。
只见他几个大步就跨了上来,伸手就要揪温瑜的领子,被她一个轻巧闪身躲过了。
没抓到人,却丝毫不影响魏元州的发挥,甚至更加怒火冲天,指着她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人,快把小青交出来!”
温瑜一耸肩,无畏道:“三爷来晚了,人已经让我卖了!”
“你……”
魏元州大怒,又要冲上来抓她,被立夏和何五一齐上前挡住了,他只能大骂。
“好你个妒妇,不仅忤逆婆母,大逆不道,惹出祸事!现在还擅自将丈夫的通房发卖,你已够七出之条!”
温瑜偏头看着他,脸上笑意不变,眼底却是一片冰凉,反问道:“为了不至一根绳子吊死,我十里红妆的嫁妆双手奉给老夫人,这叫忤逆婆母?挖空自己的嫁妆给不成器的丈夫擦屁股,这叫大逆不道?一个卑贱的通房丫头,整日勾搭官人不知上进,我一个当家大娘子还发卖不得?”
她讥诮不已,不怒反笑,叉腰道:“魏元州,你瞅瞅你自己活的人五人六的样,特有优越感是吧?过了弱冠之年连个秀才都不是,书院书塾没你的份,青楼梨园你倒是常客,天天逗猫遛狗,勾栏瓦舍瞎胡混。”
“像你这种无赖泼皮,也不怕你老祖宗的棺材板压不住,半夜跳出来打死你这不肖子孙!”
魏元州被骂得脸青一阵白一阵,颤抖地指着温瑜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温瑜才不管他是因为震惊自己性情大变,还是本就是外强中干,只会挑软柿子捏的德行,这些话早在她穿越在挂在梁上的“温瑜”身上之后,就想骂出口了。
原身委曲求全了一辈子,不满二十岁就被他们逼死了,她温瑜都恨不得宰了眼前这个男人,骂他两句算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