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春二月。
春雨微停,淅淅沥沥,玉娇园里四处都是落水的声音。
回廊里的小丫鬟疾步地经过园子,直冲谢老夫人所在的厅堂里走去,脸上带着喜色。
“老夫人!大喜啊!大喜!”
小丫鬟的模样引得玉娇园里的几个多嘴的丫头们一阵好奇,纷纷开始议论不休。
流烟与流云瞧见,冷哼了一声,关了窗子,却没挡住内院里小丫鬟们的议论声。
“听说了没?咱们侯府世子回来了!那长相,那气度!我打远瞧了一眼,都不敢靠近。世子好不威风呢!”
“这下夫人可就算是熬出头了吧?五年了!自打夫人嫁进来,世子就赴气出走,听说两人至今未曾圆房。这一次回来,夫人那可就要享福了。”
“这......这怕是不一定吧?”
“没听说吗?世子在外五年,身边能没个人伺候?据说这回回来,还把人领回府上了呢!”
“......”
暖阁的软塌上,薛念娇斜靠着雪锦金纹的靠背,正任由流烟和流云细细地帮着涂桃花碾出的指甲汁。
外头那细细碎碎的声音传了进来,关了窗也拦不住,流烟看了一眼薛念娇,便放下手中的细毛笔,行礼退了出去。
不多时,窗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还有流烟并不压抑的责骂。
“贱蹄子!夫人给你们脸了是吧?不过歇了半日,就敢在这儿嚼主子舌根子!”
……
她欠了欠身子,简单的举手投足显出说不出来的优雅气度,令聂书叶看花了眼。
“见过世子。”
声音脆如莺鸟,响如玉石,萧承远心头一颤。
他抬起头,被眼前如此一双漆黑如墨的杏眼,举止又娴静自如,容貌美至骨血的女子给惊了一下。
她就是薛念娇?
是!
她是了!
萧承远心脏嘭嘭嘭直跳。
五年前骤然一眼的惊艳与如今眼前的女子容影重叠,她确实薛念娇无疑。
“我......我......”萧承远一时呆住了,胸口心跳如擂鼓,刚刚想要让聂书叶入门的话,在此时竟然再也说不出口来。
聂书叶在一旁,先是细细地看清了薛念娇的容貌,心下惊讶,之后瞧见萧承远见到美女失语的模样,顿时心下恼怒,于是伸手狠狠地在萧承远的腰间拧了下。
“萧郎!”
萧承远这才回过神来。
目光转向聂书叶,看到她愠怒的表情,他连忙开口:“薛念娇,我要让你接受叶儿入我萧家的门。我要给叶儿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我要让她成为我的妻!”
聂书叶松了口气。
……
芝兰院内室。
富贵奢华的龙凤床榻上,萧老夫人抓紧了薛念娇的手,因着手劲儿过大,薛念娇皮肤娇嫩,竟被抓出了几道明显的血痕。
薛念娇低头不语,心下冷笑。
刚刚她本是要直接走的,却被萧老夫人身边的嬷嬷给绊住,说是老夫人有话对她说。长辈有言,她只能返回。
萧承远果然如她梦中所梦到的那样,把聂书叶给带回来,也径直说了要让她成为妻。
梦里的她气得闹了整个芝兰院,还抓伤了萧承远,被他抓了把柄,萧老夫人直接做主让聂书叶照顾萧承远,并承诺了萧承远,只要他喜欢早晚达成夙愿。
之后没多久,聂书叶得了太后娘娘的欢心,被懿旨赐婚给萧承远,名分是平妻。
“那个混账东西,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把人给带了进来,这定然是伤了你的心。娇娇,是我们萧家对不住你。”
薛念娇没吭声,只是蹙起了秀眉。
萧老夫人这才瞧见薛念娇手上的痕迹,连忙吩咐杜嬷嬷。“还愣着做什么?把我的清露膏拿来!没看到娇娇的手都被抓破了,你们一群人也不知道平日里怎么伺候的。”
杜嬷嬷知道萧老夫人不痛快,低下头,便立刻去取药。
萧老夫人亲自给薛念娇上药,见她半天不言不语,不由得也有几分心慌。
又瞧见那几道抓痕,肌肤处已经破损,渗了血,擦之不净,一直在流,已经沾湿了一整条帕子。
“娇娇,疼么?”
薛念娇摇头。“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