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脱干净,躺上来。”
宰相府,西南角逼仄阴暗的耳房内。
负责查验的杨嬷嬷手中,长长的戒尺敲打硬床,“手脚快些,别耽误时辰。”
江书动作微顿了一下,手指伸向衣领,解开。
灰扑扑的粗使丫鬟服饰,落在细白的脚踝旁。
见她脱得快,全无羞涩之态,杨嬷嬷冷哼,“真不知羞。”
不知羞耻的江书依言躺好,硬床那冰冷的触感,让女孩身子一颤。杨嬷嬷一记眼刀过来,江书强忍住颤抖的冲动。
“一个粗使丫鬟,竟养得这般细皮嫩肉,当真是主子娇惯。”
看过江书一身白得发亮的皮子,杨嬷嬷咬着牙冷哼,“躺好。你这样,我如何验看?”
下意识想要躲闪的冲动,被江书硬生生忍住。
不听话,就会挨打。
.....
检查完的杨嬷嬷即使再不喜欢她,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这丫头平日里低眉臊眼,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只怕一旦要是经了人事,还不知道得妖媚成什么样子。
这样女人......
……
顾夫人低头掸去紫金牡丹刺绣长裙上看不见的灰尘,“顾府容不下你这等人。你想去哪里,照实说来,我做主,让人家收了你,也算是挣个前程。”
还是在变着法子盘问江书,那个男人是谁。
顾夫人:“求死,还是要活。你自己说了算。”
江书想活。
她躲过试婚,刚把自己攒了几年的碎银凑成一锭,贿赂府里管事。
下个月,她就要和娘一起,被派去庄子上做事。
远离她那个喝醉了酒就要把人往死里打的爹。
她不能死。她若现在死了,娘也没法活。
只能......
江书咬唇,以头触地,“奴婢是被人从背后抓住的......”她顿了顿,声音抖得厉害,“奴婢怕冲撞了贵客,不敢多看......”
她被人强污了清白。
却唯恐自己多看一眼,惹那人不快。
话一出口,江书咽下恶心,身子一动不动地乖乖跪好。
见她恭顺,顾夫人语气果然温和了些,“你也是无妄之灾。”
她早看清,这粗使丫鬟皮相生得娇媚,怕是得了哪家纨绔公子的青眼。没准,对方回头还要管她要人。
……
顾府门口。
好说歹说,幕亓一总算把江书放下,自己骑了高头大马先行。
小轿前,幕府随行的小丫鬟打起了帘子。江书刚要上轿。
“姑娘留步。”杨嬷嬷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书回头。
杨嬷嬷满脸堆笑,“姑娘这是走了红运,攀上了高枝,可别忘了本。”
“姑娘的老子娘都上了岁数,夫人仁善,才留在府里叫他们养老。姑娘哪一日得空,可得回府瞧瞧。”
这是在拿她爹娘威胁。
粗布衣袖下,江书手指攥紧。
脸上却一派平静,“嬷嬷的提点照顾,江书必不敢忘。”
“那就好。”杨嬷嬷在顾夫人面前第一得用,自然不会怕一个小丫鬟的阴阳怪气,她冷哼,“夫人叫你好好伺候世子,快些试婚,是你的福气。不然......”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这个月的月钱,正好够在后街口给你娘选副好棺材。”
武安侯府。
江书一顶小轿,直接被抬进了幕亓一的北辰院。
幕亓一斥退贴身伺候的小厮,屋里只剩下江书一个丫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