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天儿历来的属蒸笼的,进了立夏的月份儿离入伏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天气就热的跟下了火似的。
城南机床厂家属院的筒子楼里,李卫东躺在木板床上翻了个身。
木板硬的厉害,就算是下头已经垫上了三层褥子也是硌的人腰酸背疼,果然缺少了席梦思的床铺缺少了必要灵魂。
头顶是一盏老式的吊扇,泛黄的叶片咿咿呀呀的转动,扰的人心烦意乱。
呼啦一下。
李卫东猛的从床铺上坐起身来。
而后伸手掀开床铺旁充当隔断的布帘子,狭小的空间外还摆着另外一张床铺,除此之外就仅剩下巴掌般大小的地方充当客厅。
他翻身下床,拿起木柜子上放着的牡丹印花的磁缸子。
不过似乎是年代久远的缘故,磁缸子上头已经掉了不少漆皮,用四大天王的贴纸遮着,彼时英俊的一塌糊涂的黎明呲着一口大白牙笑的心花怒放。
伸手,撕掉。
而后李卫东咕嘟嘟的灌了好大一口凉白开,心中压抑着的燥气才总算舒缓了一点。
“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重生呢?”
李卫东嘀咕了一句,然后把自己重新丢回到木板床上继续挺尸。
三十八岁的老男人功成名就,成功的在不惑之年将自己一手创建的公司推行上市,身家倍增,在同龄人还在为了房贷车贷而奋不顾身的时候,李卫东率先实现了财富自由,成为家喻户晓的年轻富豪。
只是李卫东做梦也没想到。
……
裴楠楠一脸惊恐的望来,表情诡异得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就连李锦华也是愣了足足三秒。
她怎么也没想到本来和闺蜜见面就掐的弟弟竟然压住了火气,任凭裴楠楠挑衅成了那个样子都没发火。
下意识的,李锦华的手就落在了李卫东的脑门上。
“姐,我没发烧。”
李卫东无奈一笑,开口道。
“哦,哦,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锦华紧张地问道。
“真没事。”
李卫东无语地抿了抿嘴,目光却落在了裴楠楠身前的木盆上,里头已经削好了几枚土豆,他想了想,下床准备帮忙。
“姐,我帮你们。”
“装什么装,不知道心里又憋着什么坏儿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儿,这一回又能管几天?”裴楠楠丝毫不领情,甚至还将板凳拉远了一点就好像李卫东身上有什么毒是的,见状,李卫东也不恼。
在他看来裴楠楠还算是好的了,若是换做别人,提前原主做的那些糟心事儿怕是把原主打死都不为过。
“别了,卫东你刚醒酒就歇会,这事儿不用你帮手。”
……
“姐,你在干嘛?”
李卫东上楼的时候,李锦华还在楼梯间的过道里怔怔的发呆,后者迅速反应过来收拾好心情,摇头道。
“没什么,就是想点事儿。”
“等会姐去上班,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晚上姐给你买你最爱吃的芙蓉饼。”
李卫东听着这哄小孩的话顿时一愣,随即摇头道。
“不了,我下午打算出去走走。”
“走走?”
“嗯,就是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做。总不能就这么在家里闲着,你弟我好歹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怎么着也不能叫姐你一直养着。”
李卫东说完,李锦华愣了愣。
好似怎么也想不到这种知书达理的话竟然会从自己弟弟李卫东的嘴里说出来,她下意识的就像拦着,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最终忍住了。
“说什么傻话,我是你姐。”
“嗯......你想出去遛遛,这挺好的,你要是真能找个正经活儿干,姐也为你开心。”想了想,李锦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荷包来,拉开拉链,里头装着一些零零散散的毛票,一毛,两毛,五毛一块的都有。
李锦华捏出一张一块的,然后手指顿了顿,又捏出了一张一块的递给李卫东,开口道:“这是两块钱,你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姐......有钱。”
“还有啊,什么养不养的,姐愿意,你别听你楠楠姐瞎说,我可是你亲姐。”
亲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