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城的天气多变,林昼锦接到电话要去闻家吃饭的时候还是艳阳天。
这会儿坐在出租车里,窗外已经开始飘雨了。
大概是因为飞驰的车速,让这大大小小雨点争先恐后地拍打着车窗。
心情莫名地有些烦躁。
说实在的并不是很想去吃这顿饭。
饭桌上难免要听家长客套,再顺带提及她和闻远邵的婚事,没有婚约但认识的人基本心知肚明。
车子停在景苑门口开不进去,一下车就被豆大的雨点打了满身。
林昼锦手里攥着手机,还停留在给闻远邵打电话的界面,迟迟没人接通。
她和闻远邵虽然是父母硬凑的关系,但好在闻远邵这人还行对她也算不错,但是最近几个月他似乎有点疏远了。
林昼锦探出手试了试雨点大小,在这等着不是个办法。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抬手捂着脑袋往里面小跑去。
跑到门口时林昼锦拍了拍身上的水渍,才按了按门铃。
门打开,林昼锦一抬头就是闻远邵的脸,大约是有月余没见,她竟然有片刻的失神,闻远邵的脸是放在人群里都挪不开眼的存在,面庞清朗,有着像黄昏天色一样的温柔和明朗。
乌睫下的一双月明如水的眸子微微抬起,对视的瞬间林昼锦抿唇笑了笑。
他让开身让她进来。
……
闻远邵突如其来的一句问得她一头雾水,眨了眨眼,刚想开口。
他又紧接着说。
“就算前面我没去接你,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不开心吧?不是都带你出来了?”
等他说完,林昼锦才徐徐开口:“首先,是你心不在焉的,我没有一句话说我不开心。”
她实在不是一个很会吵架的人,情急的时候眼泪就会控制不住。
她咬着唇忍下那点委屈感,转头看向窗外,路灯照下的阴影里隐隐约约落下密密麻麻的雨线,车窗上也沾上少许,又开始下雨了。
车内又回归一片安静。
要是平时他大概也不会和她继续吵下去,两个人只是默默冷战,等到下一次见面再默契地当作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这次不一样,他直接叫住了她的名字,“林昼锦。”
他很少这样直呼她的名字,林昼锦隐隐觉得不对,转过头看他,他目光落在车窗外面,没有看她,像是叫的人不是她一样。
那扇车窗里甚至还能映照出他的脸。
林昼锦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很,心里一阵不安。
下一秒他开口说。
“别再让你爸妈撮合我们了。”
林昼锦听了,喉间轻咽,似是没听清他说的话,问了声,“什么?”
……
话落,林昼锦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人,还是那副清冷勿近的模样,短短半截车窗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山里的风又扬了起来。
林昼锦觉得脸颊凉凉的,垂眸看了眼。
原来是下雪了。
她冷的嗓音都是颤抖着的:“那个...鞋子卡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还是让小叔先走好了,结果还没等她开口,车里的人倒是先一步下了车。
入目是一柄黑色长伞,走到她面前时,只是淡淡的一声。
“拿着。”
林昼锦没反应过来只是木讷地接过他递过来的伞,整个人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
嘴里嗫嚅着什么自己都听不清。
眼前的人在她面前弯下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脚后跟,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浑身僵住。
明明隔着鞋子也能感受到他手里的力度,在那一小块地方,散开酥酥麻麻的感觉。
只是轻轻地转了下,就将鞋跟卡出来。
就算是隔着鞋子,刚刚被捏住的触感却一直散不去。
“先上车。”
……